第86章高山仰止20(2 / 3)
沈朝之说:“好了,太太。那只脚也踩到了吗?”
季漻川看他低垂下的眉眼,是清俊的,好似暖日下生烟的玉,自额角穿过眼瞳的那道血痕,颜色却像刀下的月季,浓稠昳丽。
嘴角还有点疼,长窗透进日光,人影里有飘飞的烟尘。
沈朝之不知道为什么太太忽然不说话了。
他握着太太的脚踝,把白瓷碎片都挑干净了,一抬头,入目的就是晚春日光下太太水红将褪尽的眼。
他就笑了:“记得初次见面,听到太太随口问过,家里有多少种花。”
季漻川愣了一下。当时他想和汪建套话,就用沈朝之做切入点,没想到被听到了。
沈朝之说:“我是想回答太太的,但是我从没数过。不过,屋里屋外确实有很多颜色。”
“叫人一看,”他说,“就心生欢喜。”
季漻川听得懵逼,一头雾水。
屋里没什么花呀。
沈朝之的指,自敏感的脚踝,悄然上移,一路似有似无,蜿蜒婉转,落在一枚枚暧昧吻痕间。
“有呀。”
他指上涩情,神情却一派如常,像真在谈论石英坛中的花卉。
但是他说:“这是嫣红,这是朱红,这是锈红。”
“这处偏绯,这处像梅花,这处淡了,这处是晕红。”
季漻川大受震撼,目瞪口呆,觉得沈朝之简直超出常人想象,一时失语。
最后,沈朝之的指,轻飘飘落在他手心那支月季花苞上。
“太太,”他颔首,“这是殷红。”
季漻川:“……”
太太又生气了。
沈朝之想,太太好像总爱生气,闷闷的,像被盖子掩住的茶壶,里头茶沫子翻天滚地,外头却看不出什么毛病,只是漂漂亮亮的,唬人伸出手去摸,然后被烫得一激灵。
他把心里头的话都对太太交代,换来的却是太太一个恶狠狠的瞪眼。
季漻川说:“沈朝之,算我求你,别说了,安静点。”
沈朝之就话锋一转:“但是请太太放心,太太无论怎样,都很好看。”
“比院子里所有草木的颜色凑在一起,都要好看。”
他说话时总是直视着季漻川的眼睛,看上去就特别真诚,偏偏吐出来的字句,让季漻川想把地上的刀捡起来,再扎他一次。
沈朝之自顾自的,又说:“太太不生气时,眉眼是山水,是远青黛和玉上皓。”
“生气时,眼珠子底下就是藕粉,是……远山起烟霞,玉上映火光。”
“但是……”
季漻川绝望地捂住他的嘴:“沈朝之,你再多说一句,我马上就先杀了你,再去自杀!”
这当然是没有效力的威胁,但是沈朝之一向很给太太面子,全盘收下,未吐出的音就只能散在喉间。
但是……
但是那霞是暧昧的。
火也好不正经。
沈朝之蹙眉想。
真奇怪。
明明都该是冰清玉洁的意象。怎么混在一起,就只会叫他头脑发热,神思不常了。
季漻川再怎么瞠目结舌,大受震撼,该做的正事还是得继续做的。
他私下联系了吴小米等人几次。
吴小米就差对天发誓了:“景止,我真的没去过鹿鸣市。我爸是去过,但那是我很小很小的时候了,我也只是读过我爸写的报道,我连鹿鸣市在哪个犄角旮旯都不知道!”
李连艺则是说:“鹿鸣市是我家乡,这有什么问题吗?”
其实接电话的是汪建,但聊着聊着,回答季漻川的就成了李连艺。
通过话筒的传音,他只能听到男人沉重的呼吸声。
李连艺说自己什么也不知道,她听过三公子的传闻,准确地来说她从小就是被三公子吓大的。但她不觉得自己和传说中的三公子有什么关系。
而刁薇,是他们中最特殊的。
季漻川只是提到鹿鸣市、提到三公子、提到所谓的黑盒子和恶煞携带的厄运,刁薇就一下气短,嗫嚅半晌,不再吭声。
季漻川心中感动,他费了那么多口舌,总算能撬出一点消息了。
季漻川乘胜追击,温声引导:“刁薇姐,我还是觉得,寻死,不是我们最好的解法。”
“你也看到吴小米了,”他压低声音,“他是我们中死的最多的,连他都觉得他不可能再继续死下去……刁薇姐,我们总不可能都当活着的疯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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