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3章此去经年22(3 / 3)
为了那点虚无缥缈的、谎言似的希望,他什么都愿意献上。
季漻川卷起袖子,出神地看着自己手肘,那里有一个圆圆的疤,这么多年一直被他藏在衣服里,直到现在才能平静地讲述它的来历。
“那是我……大概九岁的时候吧。”
季漻川回忆着:“有个江湖术士,告诉季怀瑾,我是童子之身,又连接着母亲的血脉。用我招魂,一定能得到回应。”
“季怀瑾相信了。”
他说:“然后他们往我身上画了很多东西,让我拿着几炷香,彻夜不停的,在当初出车祸的地方转来转去,叫我母亲的名字。”
那条山路真长啊。
又黑,又冷,又长。
走到最后,他已经麻木了,他甚至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了。
他听到呼呼的风声,两边的林子黑黢黢的,好像有无数双眼睛在黑暗里窥视自己。
他觉得害怕,越来越害怕,然后他想去找季怀瑾,于是他抓着点燃的香在山上跑,最后摔了一跤,滚到一个坑里。
香头插在他手肘,烫下一个永远的、圆圆的疤。
……
他是真的很害怕的。季怀瑾经常把自己关在屋里,不和任何人说话,只专注地研究如何招魂、如何通鬼、如何把自己搞得阴气森森。
他们的家里永远点着黄纸糊的长明灯,熏香的气味持续不散,稀奇古怪的鬼符从书桌堆到地上,来来往往不同口音的、穿着各异的道士低声交谈,落在季漻川身上的眼神永远让他感到不安。
他吃过很多稀奇古怪的东西,从头到脚都糊过看不懂的符咒。他们说这个可以招魂、那个可以通鬼,说的最多的还是季漻川是童子,是特殊的小孩子,他的眼睛一定能看到死去的母亲,只是需要一些磨练。
季漻川觉得世界上应该是没有鬼的。
但是整个世界里,好像只有他听过那句话:人死如灯灭。
……
有一天,季怀瑾把自己灌醉,季漻川站在他床边,终于鼓起勇气,小声问季怀瑾为什么要这么对自己。
他浑浊的眼睛望向季漻川手肘上那个圆圆的疤,看了很久。
最后他说:“大概是因为,我发现我好像没那么爱你。”
“比起你,”季怀瑾告诉他,“我更爱你的母亲。”
季漻川茫然而恐惧地睁大眼,后退一步,听见季怀瑾一字一句地说:“我不爱你。”
“我只爱你的母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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