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1 / 2)
天空忽然飘下点点白絮。
众人纷纷惊愕地抬起头。
今年的初雪,竟然比往年来得早了这么多。
雪花轻盈地落下,落在森布尔染血的手掌上,落在士兵冰冷的甲胄上,也落在江熹禾单薄的肩头上。
与肌肤接触的瞬间,雪花融化成冰凉的水滴,像是神女落下的眼泪。
森布尔回过神,想要拉住她问个清楚,但那抹身影却已经决绝地转过身,朝着城门走去。
“怜儿……回来!”
双脚像是钉在了地面,森布尔脖颈青筋暴起,带着血气怒吼出声:“回来!”
沉重的城门缓缓合拢,眼前的一切忽然开始模糊晃动。
雪花和血光交织在一起,分不清是雪落还是血涌。
森布尔咬紧牙关,朝着那道背影迈开腿,却觉得一脚踏空,整个人仿佛跌入深不见底的深渊。
他身形一晃,胸腔里翻涌的血气再也压制不住,张口喷出一大口鲜血,双腿一软,轰然跪倒在地。
身后的骑兵们惊呼着上前。
直到失去意识的最后一刻,森布尔也没能看见江熹禾回头。
沉重的城门在身后轰然合拢。
江熹禾脚步一顿,忽然歪向一侧。
“公主!”
桃枝慌忙上前,紧紧搀扶住她的手臂。
江熹禾垂着头,乌黑的发丝遮住了她的脸庞,只有大颗大颗的眼泪砸在地上。
她肩膀颤抖,声音破碎:“桃枝,我好痛……好痛……”
桃枝会错意,以为她是腰腹间的束缚勒得难受,连忙伸手去解她腰间的布带,“公主,坚持一下!奴婢这就替您解开束缚!”
腰间的束缚解开了,但江熹禾的心却反而越来越沉,她闭着眼睛,眼前闪过的全是森布尔跪倒在雪地里,满身是血的模样。
那撕心裂肺的嘶吼声还回荡在她耳边,声声泣血,仿佛徒手将她的心掏出揉碎。
痛苦超出了能承受的极限,紧绷的思绪像是被拉到极致的弦,“啪”地一声骤然断裂。
江熹禾身子忽然一沉,眼看着就要栽倒在地。
一旁的薛戎祁连忙伸手揽住她,看到她苍白如纸的脸色,急忙喊道:“大夫!快叫大夫过来!”
江熹禾靠在他的臂弯里,意识渐渐模糊,耳边各种呼喊声混杂在一起,最终都化作一片尖锐的嗡鸣,让她彻底陷入了黑暗。
.
京城郊外的官道旁,一辆朴素的马车静静停在树下。
马车前的男子身着一身月白锦袍,正背着手,焦急地来回踱步,还不时抬头看向官道尽头。
身旁的人见状,忍不住道:“皇……黄公子,您稍安勿躁。根据前方线报,薛将军的马车已经过了永定桥,最晚不过一炷香的功夫,就该抵达此处了。”
江钰轩一圈砸向掌心,拧着眉喃喃道:“薛戎祁上次传信就说怜儿身体状况不佳。这一路马车颠簸了近十日,原定昨日午后就该到,如今却迟了这么久。难道……是怜儿在途中又出了什么状况?”
侍卫张了张嘴,却又不知道该怎么劝,只能默默侍立在旁,陪着他一同望向空荡荡的官道尽头。
“驾!”
薛戎祁扬鞭抽在马臀上,拼命催动战马加快速度。
他一身风尘,每隔片刻就要扭头看向队伍中央的马车,神色愈发焦急。
“公主……”
马车里,江熹禾闭着眼睛,眉头紧蹙,脸色苍白毫无血色。
桃枝端着杯温水,时不时帮她润一润干裂的嘴唇。
她已经好几天食不下咽,粒米未进,药汁更是喝多少吐多少,整个人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瘦下去。
原本就纤细的手腕,如今瘦得只剩一把骨头,隔着衣袖都能摸到突出的腕骨。
唯有腹部那抹隆起的弧度,依旧清晰得刺眼。
若是再这样下去,别说保住孩子了,恐怕她自己也会香消玉殒。
桃枝心急如焚,急得眼圈发红,忍不住又一次推开窗子看向外头:“还没到吗?”
“到了到了!”
看见官道那头疾驰而来的队伍,江钰轩大喜过望,直接从车辕上跳了下来。
薛戎祁勒住缰绳,翻身下马,单膝跪地行礼:“微臣薛戎祁,参见皇上!”
“免礼免礼!薛将军一路辛苦了,”江钰轩拍了拍他的肩膀,脚步不停地走向马车,“怜儿呢?怜儿如何了?”
不等薛戎祁回话,他已经跨步登上马车,刚推开车门就愣住了。
“怜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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