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2 / 2)
森布尔捏了捏她的脸颊,笑道:“你是第一个说我温柔的人。”
江熹禾偏头躲了躲,不让他碰到自己脸上的泪痕。
森布尔轻轻拢住她的肚子,声音轻得宛如叹息:“希望我们的孩子以后像你,性子好,又漂亮……”
江熹禾默默咬住下唇,方才强忍着的眼泪又悄悄溢了出来,顺着脸颊渗进被褥。
森布尔实在是累极了,也困极了,此刻怀抱着熟悉的温软,鼻尖萦绕着她发间淡淡的馨香,没一会儿呼吸就平缓下来,沉沉地陷入梦里。
江熹禾缓缓扭过头,借着帐外透进来的微弱天光,仔细描摹着他近在咫尺的脸。
他的眉峰依旧凌厉,只是眼下凝着两团乌青,下颌也冒出了青茬,透着几分疲惫的狼狈。
江熹禾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他,像是要把他的脸深深刻进脑海里,连同他滚烫的呼吸,沉稳的心跳,都一并记在心上。
他的怀抱是如此温暖,以至于她刚刚从他臂弯里挪开时,就冷得打了个哆嗦。
她轻手轻脚地穿着衣服,看着角落里的油纸包,暗自叹了口气。
原本还为他准备了安神助眠的草药,如今看来倒是多此一举了。
江熹禾从包裹里取出一封早就准备好的书信,轻轻搁在床头。
最后一次深深看着床上的人,她抬手,指尖在他脸颊上方停了许久,终究还是没能落下。
帘帐微微晃动,窜进的一缕寒风也没能惊扰床上人的美梦。
帐外的雨声依旧淅沥,只是怀里的温软早已消失在了茫茫雨幕中。
天色沉得像泼翻了的浓墨,沉甸甸地压在头顶。
青格勒穿着一身油布蓑衣,帽檐压得极低,遮住了大半张脸。
他坐在马车前,双手紧紧攥着缰绳,一言不发地赶着车。
马车颠簸着穿过满目疮痍的交战地,东靖军营的点点篝火就在不远处若隐若现。
不能再往前了。
青格勒勒住缰绳,让马车缓缓停下。
桃枝率先下了马车,撑起一把油纸伞,小心翼翼地扶着江熹禾下来。
雨水拍打着地面,泥水飞溅到了她的裙摆上。
江熹禾站稳,转身对青格勒笑道:“麻烦你了,青格勒。”
青格勒低头盯着她脏污的裙摆,红着眼睛道:“你要是后悔了,现在还来得及,我可以马上带你回去。”
江熹禾怔了一瞬,转而笑道:“谢谢你,你回去之后,记得叮嘱大王好好养伤。带着漠北的族人退回草原深处,那里才是安稳的家。”
“还有,让他冬天别再用冰水沐浴了,练兵再忙也要记得按时用膳,不然胃里旧疾容易犯……”
说到这里,她忽然停住了,自嘲般地笑了笑,轻轻叹了口气:“罢了,你说的他大概也不会听,就这样吧。”
寒风裹着雨丝吹过来,掀动她的斗篷衣角。
就在她们转身离开的刹那,青格勒还是忍不住叫住她:“王妃!你……真的想好了吗?”
江熹禾顿住脚步,偏头对他轻声道:“青格勒,快回去吧。”
东靖的营地里,气氛同样不轻松。
连绵的秋雨浇不灭营中飘荡的血腥气,反倒将那股子铁锈味沤得愈发浓重。
一座座军帐被雨水打得噼啪作响,帐前的火把在雨幕中摇曳不定。
薛戎祁刚从医帐里出来,战甲上溅满了泥点和暗红血渍,肩头的披风被雨水打透,沉甸甸地坠着。
他眉头紧锁,方才清点完的伤亡数字在脑海里盘旋,让他心头的烦躁又添了几分。
这场仗打得比预想中艰难太多,漠北的狼崽子们个个悍不畏死,再这样耗下去,东靖的粮草与兵力,怕是撑不了多久。
他抬手抹了把脸上的雨水,正想转身回主营帐,一名士兵就踩着泥水,急匆匆地朝他跑过来。
“将军!”士兵喘着粗气,顾不得行礼,直接凑到薛戎祁耳边,语速极快地低语了几句。
薛戎祁听罢,猛然转头,惊愕道:“真的?快带我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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