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1 / 2)
森布尔带着骑兵小队回到营地,亲兵上前问道:“大王,牢里那乌日娜姑娘,该如何处置?”
森布尔随手把缰绳丢给侍从,拍了拍身上的尘土,语气平淡道:“不是说了吗?发配康如雪山。”
“可……”亲兵抬头飞快瞥了他一眼,又慌忙低下头,犹豫道,“大王,那地方常年冰天雪地,飞鸟难渡,那姑娘怕是走到半路就得冻死。”
森布尔想起那日,险些落在江熹禾身上的鞭子,心头的火气又冒了出来。
乌日娜的痴恋早已变成执念,倘若今日留她性命,难保日后不会再兴风作浪,他不能给江熹禾和孩子留下任何隐患。
“冻死便冻死了,我没有直接杀了她,已经很给面子了。”
他丢下这句话,便头也不回地往偏帐走去。
亲兵望着他的背影,轻轻叹了口气,只得转身匆匆去传令。
谁都知道,被发配去康如雪山,从来就没有活着到达的说法。
说是发配,其实不过是慢刀子割肉的死刑。
森布尔回到偏帐,掀开帐帘,看见江熹禾正蹲在衣柜角落,素白的衣摆扫过地上的软垫,正伸手在堆叠的衣物间翻找着什么。
“怜儿,”森布尔快步过去,连忙将地上的人扶起,“大夫说了要你好生静养,你怎么下床了?还蹲在地上,要是绊着碰着可怎么好?”
“我在找赵霖姐姐留给我的药方,”江熹禾拍了怕他的手背,示意自己没事,“不过是下床走几步,我又不是泥捏的,你别这么一惊一乍的。”
森布尔扶着她在榻上坐下,手掌贴在她的腰窝,“那药方我已经交给大夫们了,你现在有了身孕,药方还得调整一下才能给你服用。”
“也好,”江熹禾点点头,又问,“叛军的事,都处理妥当了?”
森布尔沉吟片刻,叹道:“塔林……从我还是个少年,刚入军营的时候就跟着我了。这么多年,我看着他成亲生子,把他当亲兄弟。”
他顿了顿,语气沉了下来,“事到如今,我实在有些……下不去手。”
“情谊是真的,背叛也是真的,就这样吧,”江熹禾轻轻拍了拍他的腿,“给他家的夫人和孩子寻个好去处,也算是全了这份兄弟情谊了。”
“嗯。”森布尔长长舒了口气,揽住她的肩膀,用下巴蹭了蹭她的发顶。
朔风如刀,刮过荒芜的断云崖。
乌日娜被粗麻绳反缚着双手,单薄的囚衣在风中猎猎作响,她踮着脚,遥遥望向山脚下那片熟悉的草原。
漠北部落的毡帐如白色星辰,散落在绿色的草海间,那片她曾以为会是归宿的地方,如今已容不下她半分。
“森布尔……”
她轻轻呢喃着这个名字,声音被风吹得破碎。
过往爱恨涌上心头。
她爱他骑在战马上,那副意气风发,战无不胜的模样,爱他曾随手递来的那碗马奶酒,爱他无意间对她流露出的一丝温情。
但也恨他眼里只有江熹禾,恨他对自己的痴情视若无睹,更恨他如今杀伐果断的绝情。
两行热泪夺眶而出,还未落下就已经被风吹干。
她以为自己至少能见到他最后一面,哪怕是他冷漠的眼神,哪怕是一句斥责。
可从营地出发到这断云崖,一路寒风刺骨,都始终没等来那道熟悉的身影。
他当真如此狠心,连最后一面都不肯见她。
负责押送的士兵不耐烦地推了推她的肩膀,没好气道:“别看了!快走吧!”
乌日娜被推得脚步踉跄了一下,但却没了往日那副骄纵蛮横的气焰。
爹娘已死,部落也被森布尔清算,她曾引以为傲的一切,如今都成了泡影。
乌日娜看着脚边的万丈深渊,回想着过往种种,心底一片悲凉。
她咬了咬牙,忽然撞开身边的士兵,义无反顾地纵身一跃,坠向翻涌的白雾。
“不好!”
士兵们猝不及防,等扑到崖边时,只看见乌日娜的身影瞬间被白雾吞噬,了无痕迹。
“怎么办?”其中一人问,“还没到地方呢就摔死了,咱们回去怎么跟大王交代?”
另一人摇了摇头,淡然道:“慌什么?大王说过,死了就死了,不必跟他回话。”
“死了也好,咱们还省事了,”他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尘土,“走吧,回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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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日的尾巴拖着温热的风,拂过漠北的草原。
经过内乱的部落早已恢复往日的宁静,牧民们赶着羊群在远处的山坡上放牧,连空气里都浸着青草香。<
东靖新皇继位,朝堂事务繁杂。而漠北经过这场内乱,也亟需休养生息。边境没了往日的剑拔弩张,两国迎来史无前例的平和期。
森布尔每日去军营里练兵,闲暇时便寸步不离守着江熹禾。
江熹禾在床上静养了大半个月,直到大夫再三确认胎像稳固,森布尔才勉强松口可以让她出门,但即使只是在营地附近走走,随行也时刻带着精锐护卫,生怕她在遇到任何危险。
被森布尔派去桐余县送东西的人也回来了,据说被赵霖大骂了一通,硬是关在门外晾了三天。不过最后赵霖还是收下了江熹禾亲手绣的荷包,还让他们带回来了一张为她特制的安胎药方。
江熹禾看着药方上熟悉的笔迹,想着那人是如何一边暴跳如雷,又一边皱着眉一笔一划写下这张药方的,就忍不住笑出了声。
桃枝端着厨房刚炖好的药膳进来,见她心情不错,好奇地问道:“王妃,什么事情这么开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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