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5 / 6)
赵霖眼皮都没抬,冷哼一声算是回应,径直进了屋。
屋里,江熹禾靠坐在床沿,眼睛上已经换上了新的黑色布条。
听见脚步声,她歪了歪脑袋,笑道:“阿霖姐姐?今日怎么这么早?”
赵霖回头看了眼森布尔的背影,又转回来仔细打量江熹禾。
见她面色饱满红润,不似往日那般苍白,便摸着下巴自言自语:“瞧着面色倒是红润了不少,看来早睡早起确实对身体好。”
“咳……”江熹禾低头轻咳了一声,连忙转移话题,“你们昨日去山下,情况如何?流民多吗?”
赵霖在床边坐下,咂了咂舌道:“那可不是一般的多,黑压压一片挤在山脚下,有点难办。我这几天可能都得下山去盯着点,这个天气,尸体腐烂太快,很容易滋生疫病。”
江熹禾听得眉头微蹙,面色也凝重起来,“可以煮些清热解毒的凉茶让大家饮用,在流民聚集的地方多焚烧艾草驱虫避秽,再把生病的人单独隔离开,避免交相传染。”
赵霖偏头看着她笑道:“看来熹禾这些年,也在漠北学了些医术啊?”
江熹禾抿唇,不好意思道:“只是闲来无事看了些医书罢了,跟阿霖姐姐比不了。”
“跟我比作甚?放眼这天底下,能比得上我的也没几个。”
赵霖口气颇为自负,不过显然她也有说这话的底气。
她起身理了理衣摆,对江熹禾道:“行了,看你恢复得还不错,我也就放心了。山下的事情你不必操心,我自会亲自去盯着。这几天你就在家好好养病,按时换药,有什么情况随时告诉我。”
江熹禾笑着点头:“知道了,阿霖姐姐。”
又过了好几天,赵霖调配的药布换了好几批,江熹禾的眼睛终于渐渐恢复。
“准备好了吗?外面日头亮,可能会有些刺眼。”
森布尔小心翼翼地揭开她眼睛上的布条,随即用掌心轻轻捂住她的双眼,紧张地问:“我放手了?”
江熹禾也同样有些紧张,点了点头,“嗯”了一声。
布条被缓缓揭开,带着药香的布料擦过眼睑,江熹禾不由紧张地屏住了呼吸。
森布尔缓缓移开手掌,转而扶着她的肩膀,轻轻将她转了个方向,让她正对着门外的山林。
晨光透过窗棂洒进来,带着几分灼目的亮。
江熹禾睁眼的瞬间,强光刺得她下意识眯起眼,晶莹的泪珠顺着脸颊滑落。
她闭上眼缓了片刻,再慢慢睁开时,模糊的光影终于渐渐清晰。
阳光明媚,山林青翠,这久违的色彩,让她止不住泪如雨下。
江熹禾连忙抬头看向身边的森布尔,泣声道:“王……我看见了……我看见你了。”
森布尔望着她眼底重燃的光亮,那里面映着天光,也映着他的模样。
他俯身紧紧抱住她,哽咽道:“怜儿,太好了……真是,太好了……”
赵霖一行三人又踏着月色归家。
刚转过山坳,远远就看见竹庐门前立着一道纤细的身影,手里还提着一盏竹骨灯笼,暖黄的光晕在夜风中轻轻摇曳。
赵霖心头一动,加快了脚步,待到离得近了,看清那人眉眼,顿时惊呼出声:“熹禾?你怎么出来了?你的眼睛……看得见了?”
江熹禾笑着,对她盈盈一礼,“多谢阿霖姐姐这些日子的悉心照料,今日终于能清清楚楚看见恩人的模样了。”
辛夷再也忍不住,扔下手里的药筐就扑过去,热泪噼里啪啦地往下掉,“公主……太好了。”
“辛夷,”江熹禾轻轻拍了拍她的背,捧起她的脸颊细细看了看,“好久不见,你长大了,个头也长高了。”<
说罢,她又看向一旁身穿黑衣的黑鸦,微笑颔首道:“这位便是黑鸦小兄弟吧?初见时我们之间有些误会,多亏你不计前嫌,这些日子劳烦你照拂了。”
黑鸦想起第一次碰面时,自己还对她下死手来着,不由尴尬地移开了视线。
赵霖丢下药箱,上前拉着她进屋坐下,不由分说地把住她的脉门,又仔细检查她的眼睛。反复确认后,才长长松了口气。
“真的全好了,比我预估的还快半个月。”说着,她余光扫过站在门边的森布尔。
江熹禾的眼睛能好得这么快,其实也少不了森布尔的悉心照顾。可一想到他才是害得江熹禾变成这样的罪魁祸首,这点赎罪就显得有些微不足道了,倒也没什么好说的。
她对着森布尔轻哼一声,又扭头对江熹禾说:“身子是好多了,但你底子亏得厉害,还是不能掉以轻心。我明日再给你开些滋补的方子,记得要按时吃。”
江熹禾笑着点头:“好。”
不得不说,赵霖确实无愧于她“神医”的名头,江熹禾的身体在她的调养下,一天好过一天,面色也变得红润起来。
距离竹庐不远处,有一处池塘,赵霖在里面种了许多荷花,眼下正是花期,粉白相间的荷花亭亭玉立,荷叶挨挨挤挤铺满水面,风一吹就漾起层层绿浪。
江熹禾坐在池塘边的树荫下,手里捏着片软嫩的荷叶把玩,看着在池塘摸索前行的森布尔,脸上带着掩饰不住的笑意。
赵霖叉着腰站在池塘边,毫不客气地指使着这位在外令人闻风丧胆的草原狼王。
“手脚放轻些!别踩坏了藕根!要摘那些刚饱满的嫩莲蓬,我要取莲芯入药,老的可没用!”
森布尔穿着短打,裤脚卷到膝盖,他也不回嘴,只是闷头一通采摘,摘下了就顺手往池塘边抛去。
黑鸦守在岸边,手里拎着个竹筐,精准地接住他抛来的莲蓬,没一会儿就装了小半筐。
辛夷坐在江熹禾身边的石墩上,按照赵霖的吩咐,把莲子里的莲芯剔出来,装进准备好的小罐子里。
眼看日头大了起来,赵霖用手搭在额头上挡着晃眼的阳光,还不忘顺口揶揄森布尔两句:
“我说漠北王,你可得当心点,这塘里可有剧毒的水蛇,专咬你这种血气方刚的。要是被咬了,我可没有解药救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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