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1 / 2)
庄子还是那座熟悉的庄子。
青砖黛瓦,回廊花架,甚至墙角那株开得正盛的月季,都和前几个月时没什么两样。
可这里的气氛却再也不复往日的轻松惬意,像被一层厚重的阴霾笼罩,沉重得让人喘不过气。
院门外站满了身着甲胄的侍卫,筑起一道铜墙铁壁,连一只飞鸟都难以靠近。
院子里的时光变得格外漫长且沉闷。
江熹禾每日抱着阿野,大多时候就坐在窗前,望着院门外那片被侍卫挡住的天空,时常陷入沉思。
桃枝和辛夷也不再闲话打趣,大部分时候只是沉默地做着自己的事。
小阿野经过那场惊吓,回来后大病了一场,高烧不退,哭闹不止。
江熹禾衣不解带地守了半个多月,日夜不眠地悉心照料,直到阿野的烧彻底退了,精神渐渐恢复,她才稍稍松了口气。
不过这次,江钰轩和钟雁芙自始至终都没能来看望他们一眼。
江熹禾心里清楚,如今朝堂之上的局势,恐怕比她预想的还要凶险复杂得多。
这方小小的院落,既是禁锢她的牢笼,可也是兄长拼尽全力,在这乱世之中为她筑起的避风港。<
可是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东靖与漠北的矛盾已然激化,她和阿野的存在,早已成了悬在江钰轩头顶的一把利刃。随时可能被利用,成为引爆战火,颠覆朝局的导火索。
思绪辗转间,森布尔的身影又不受控制地浮现在眼前。
也不知道他如今怎么样了……
那日他受了那么重的伤,就算侥幸逃脱了追捕,一路奔波之下,伤口能不能得到妥善医治?会不会感染恶化?有没有足够的人手保护他?
无数个担忧的念头缠在心头,让江熹禾胸口发闷,喘不过气。
“咿呀……噗噗……”
小阿野仰面躺在软榻上,笑着吐泡泡,抱着自己的小脚丫啃得起劲。
思绪被打断,江熹禾俯身抱起儿子,把脸颊贴在他温热柔软的胸口,喃喃自语:“阿野,我们该怎么办才好……”
阿野自然听不懂娘亲话语里的愁苦,只当她是在跟自己玩耍。
他伸出胖乎乎的小手,抱住江熹禾的脸颊,小脑袋还亲昵地蹭了蹭,咯咯地笑了起来。
听着阿野的笑声,江熹禾心里的烦闷也稍微消散了一些。
她抬手轻轻抚摸着阿野柔软的发丝,嘴角也跟着牵起了一丝浅浅的笑意。
夜里,江熹禾和桃枝正在浴室给阿野洗澡。
小家伙坐在浴盆里,小巴掌拍打着水面,水花四溅,玩儿得不亦乐乎。
“好了好了,再洗下去就要把屋子淹啦!”
桃枝笑着擦了擦溅到脸上的水珠,伸手把玩得忘乎所以的小阿野从浴盆里捞出来,用柔软的浴巾一裹,“小汤圆出锅咯!”
阿野被放进一旁的摇篮里,江熹禾取来干净的小衣服,刚要给他换上,这调皮的小家伙却一把抓住了衣服的系带,拳头攥得紧紧的,还仰着小脸,冲着娘亲咯咯直笑。
江熹禾无奈地笑了,轻轻捏了捏他的小脸蛋:“阿野乖,把衣服穿好再玩儿,不然会着凉的。”
她轻轻去掰阿野的小手,系带被牵动,小家伙反而更兴奋了,两条小短腿用力地扑腾着,把摇篮都踹得咚咚响。
桃枝忍不住打趣道:“小主子这般有劲儿,长大了肯定也是个不得了的人物呢!”
两人好不容易收拾好了小阿野,刚哄得他安分下来,辛夷就面色凝重地推门走了进来。
“公主,王统领求见。”
江熹禾怔了一瞬,心头忽然掠过一丝不祥的预感。
王统领是奉江钰轩的命令,负责守护这处庄子安全的将领,向来沉稳谨慎,从不多事。
今日这么晚了,他怎么会突然求见?难道是外面出了什么事?
江熹禾理了理被阿野扯乱的衣襟,对辛夷道:“去请他进来吧。”
王统领来到外间,对着江熹禾单膝跪地,恭敬道:“公主殿下,末将奉陛下旨意,即刻带您和小公子离开此地。”
江熹禾眉峰一跳,“可是外面发生了什么事儿?这么晚了,为何突然要带我们离开?”
王统领没有回答,只是把头埋得更低了些,“皇上只吩咐末将,务必护您和小公子周全,其余事宜,并未交代。”
江熹禾攥紧了手里的帕子,心下飞速计较。
兄长从不做无谓之举,这般深夜秘密转移,必定是朝堂之上出了大变故,甚至是发生了连他都难以控制的危机,所以才要趁着夜色将他们转移,避开风口浪尖。
江熹禾没有犹豫太久,立刻转头对桃枝道:“快叫辛夷收拾东西,只带些必备的衣物和阿野的用品,我们这就走!”
她知道,这方小小的避风港,终究是守不住了,此刻她除了尽力配合,不拖后腿,别无选择。
夜色如墨,沉沉笼罩着空旷的官道。
一支肃杀的小队掩护着一辆不起眼的乌篷马车,在夜色中疾驰而行。
辛夷坐在车辕上,手里紧紧攥着缰绳,警惕地看着前方,随时留意着周遭的异动。
车厢内,江熹禾和桃枝相对而坐,马车在颠簸的官道上晃晃悠悠,发出轻微的吱呀声。
江熹禾怀里的阿野早已沉沉睡去,小脑袋靠在她的肩头,呼吸均匀,睡得很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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