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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六月暑气(1 / 3)

噪杂的喧闹声不绝于耳,伴着六月份独有的甜腻暑气,让方圆几里没有丝毫宁静。

阮其灼扯了扯规束的衣领,趁着红灯亮起的空当将最上排的几颗扣子解开,干涩的唇肉开合,颇感郁闷地吐了口气。

那种并不贴合身份的场合让他感到烦躁,眉角不自觉压着。听到旁边的手机震动后才垂下眸,情绪冷淡地朝对面回去极简短的几个字。

“一会到。”

零城最近持续升温,同波动的热气流一道前来的,还有于心绪与躯体间频繁躁动的情爱欲望。

倾韵作为地界里出名的酒吧,从下午六点前来消费的人已经络绎不绝。

阮其灼进了门,轻车熟路地绕过乐声震耳的蹦迪区,眯着眼刚迈近,那旁便有人朝他招手。

“来得倒是挺早。”阮其灼随性地说道,将脱下来的西装外套搭在一旁的椅背上。

脖间闷出来的细汗在室内冷空调的吹拂下冻得他打了个哆嗦,领带在用力一扯后终于松垮,凌乱地搭上白皙的锁骨。

坐在他旁边的男人面容姣好,眉骨和眼窝深邃,带有一半的异国血统。

他穿着和阮其灼一样的西装,两边袖口卷起过臂,露出的金色腕表在灯光下绰绰闪烁。

沈故知从外观看来是个富家子弟,心思却没半点正经,见阮其灼冷着脸还特意说些废话,看向他笑着调侃。

“还以为你要更迟点才到,早知道这样,酒就多点几瓶了。”

阮其灼又压了压嗓子,抬眼看到桌上被人推来的杯中,纷红的酒液正在昏暗檐灯的照拂下轻微晃动。

他喉结滚动,堪堪大半杯下肚。

“我一个大闲人,能有什么要紧事要干。”他照旧没有看过来,眉眼低垂着,指尖不自觉在桌面上敲击,发出咯噔咯噔的响声。

“果真看起来不大高兴,在那发生了什么事儿?”沈故知挑着眉打听。

阮其灼没说话,摇了摇头。鼻骨上架的金丝边眼镜镜片很薄,每动一下都会映出点点碎光,他将其取下来,捏捏眼角,在沈故知继续问话前偏过头去:“今天结束的早?”

沈故知耸耸肩:“当然不是,我逃出来的。”

他说着端起面前的酒抿了两口,被人提起不顺心的事,语气都落魄了好多。

“本来就是该放松的时候,就我一个人对着那成堆的文件资料,还不得当场晕过去不可。”

沈故知忍不住哼声,见阮其灼仅是问过并不给甚反应后更是气急,继续追问开方才的话:“还没说你那发生了什么事呢。”

“所以是来听八卦的?”阮其灼淡淡瞥去。他修长的眼角处带了绯红,嗓音很是低沉。

沈故知低头,这才发觉早在两人谈话不过五分钟的时间里,这人便将他精心挑选的新品烈酒喝了个精光。

并没待他有所回应,阮其灼又转过头去,朝前方的酒保招了招手,嘱咐他再拿几瓶过来。

喝酒大多数时候并不能止渴,反而满是上瘾的危险。

沈故知歪了下头:“看着也不像个念旧的人,本来你答应去参加那个什么中学的毕业典礼就有够让人奇怪了好嘛……”

他嘀嘀咕咕说着,淡蓝色的眼睛低垂,让人平白瞧出来几分委屈。

阮其灼习惯了视而不见,又咽了几口酒,感觉刚刚还仅是萦绕在心间的烦闷,正如涨潮的海浪一般,妄图吞噬他本便脆弱且混沌的理智。

“高中的班主任来找过几次。”他说话稍有停顿,“毕竟当初因为留级的事麻烦了人好几年,我也没脸面一直拒绝。”

“也是,或许就因为这对你印象比较深刻?”

沈故知轻笑,见阮其灼兴致不高,又紧接着开始追捧,“路上没被几个娃娃追着跑?我们大作家前不久可是刚被授予潜力青年作家的称号,抛开实力不说,就这外观和脸蛋,还不得触得好几个小年轻的芳心。”

他嘴上没个正形,带着纨绔子弟的痞劲儿。

“我可没有招惹未成年的想法。”阮其灼语气清冷,显然的不想多谈。

可沈故知却是懂当不懂,嘴上说着要趁偷溜出来的功夫放松一下,却并没舍得将目光给到周边娱乐的人群,亦或是面前散发清香的醇酒。

反而撑着下巴像是找到了好玩的东西,偏头瞧着阮其灼惯是冷清的一张俊脸,勾起唇角笑得有几分狡黠。

顿觉后背生出一股恶寒。

阮其灼不舒服地皱起眉,又点着冰冷的桌面敲了敲,偏头看他:“跟我还有什么事儿要说?”

他眼神稍许迷离,大抵是有些醉了,竟没觉察出沈故知眼底状如猎物上钩的惬怀。

“啊——”对方拖长音应了一声,“本来是想找林哥聊聊的,毕竟到这儿我也不太熟悉。”

他语气带了幽怨:“周边都没个熟人,反倒是有好几个长得还算漂亮的小弟弟小妹妹们过来偏要跟我聊上几句。”

他耸了耸肩,“这状况我之前可没怎么见过,差点吓得掉头就跑,好不容易等到你来,还只顾着喝酒冷脸来敷衍我。”他说着撇了撇嘴,面上满是装出来的纯良。

沈故知今年二十一岁,母亲是阮家年纪最小的女性omega阮素,阮素早年出国留学,和相识的j国人结婚,不过两年生下了他。

父母工作繁忙,沈故知幼年由阮家长母照顾,小升初后便和父母一起在国外生活。还是成年后要接阮家不能交付给阮其灼的衣钵,才被爹妈和舅舅一起撺掇地回了国内。

沈故知心眼子多,在人前总是表现得很乖,但那缠着跟条蛇信子一样的弯弯肠子早被阮其灼有所发觉。

所以阮其灼并没心思附和,闻言只是淡淡哼了一声:“倒没看出来你是那种被人搭讪还会害怕的性格。”

毕竟在国外呆了那么多年,即便没学到什么理论知识,开放的环境总该是有所体验。

哪会像他这般,明明笑得眼睛都眯了起来,还要嘴上委屈,装出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

“哪有,我很脆弱的好嘛。”见阮其灼阴阳他,沈故知笑得更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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