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幼时梦境(1 / 3)
从家中溜出来需要二十分钟,因为要避开那些暗地里被父亲派来监视他的佣人。
还要轻手轻脚,将揣在怀中的游戏机藏好,以防掉在地上发出声响,惊扰到背靠躺椅正在打瞌睡的门卫叔叔。
今年的暑期是打从他出生十六年以来最为炎热的一个夏天,沿路奔跑经过的树林中传来阵阵闹耳的蝉鸣。滴落的汗水将眼前的视线模糊,窄而远的道路不断延伸,时间无限拉长。
而和萧鸣休碰面只需要短短几秒。因为他会突然冲出来拦住去路,又满是兴奋地飞扑过来,将沾了冷水气的冰手塞进他脖颈里,故意苦着脸说,等了你好久。
随后两人一同笑开,来到废弃的漆黑影院,对着掉了一地墙皮的破烂荧幕,屁股下垫张干净的硬纸板席地而坐。
萧鸣休往往还会带着一根表面粗糙的半人长木棍,游戏机到手后便将它随手搁在一旁,将已经开始漏水的冰棍交到阮其灼手中,按着按键在游戏的世界里冲锋陷阵。
隔壁裁缝铺养有一条上了年纪但脾气依旧火爆的老狗,皮包骨头的身材,嚷嚷时明显的骨架跟着一起颤抖。
阮其灼撕开粘稠的包装,噙住融化冰棍的下沿吮吸,瞧萧鸣休一眼,看见他同样汗湿的前额,想来也是好不容易才挣脱自家哥哥的束缚,一招猛虎冲刺才逃了出来。
老狗狂吠,上次刚讨了打,这回依旧不长记性,激动得腿后栓的铁链都噼里啪啦地响。
萧鸣休倏然抬起头来,皱眉朝它砸去一颗石子。
老狗难得安生了一阵,应该是从疼痛中找寻到往常的记忆,怯生生地望了望,干脆盘腿满是委屈地坐下。
“烦人。”萧鸣休暗弃一声,换了个姿势,脸色发黑。
阮其灼低头,果不其然,游戏机屏幕正中央是个明显的“gameover”。
萧鸣休又紧接着重开一局,不服输地将游戏机操纵得左摇右晃。
阮其灼稍弯下腰,将上端干净的一头伸到他嘴边。萧鸣休没躲,抽空看来摇了摇头:“我吃过了,专门给你带的。”
阮其灼收回,又听萧鸣休提醒,“快点吃,都化完了。”
“嗯。”他低低应声,三下两下将冰棍啃光,又用舌尖抵了抵发酸的齿关,闭着眼囫囵躺下。
“不嫌脏?”萧鸣休用膝盖撞了撞他的大腿。
阮其灼掀起眼皮,透过刺眼的阳光,瞧见萧鸣休的轮廓像是镀了层金边。他无所谓,又翻下身,果真有些犯困:“反正回去都要挨打,脏不脏有什么关系。”
“也是。”萧鸣休低笑,安静一阵,又搡了搡他的后腰,“干嘛呢?真睡着了?”
阮其灼后踢了他一脚,被萧鸣休拽住脚腕,调侃他怎么跟驴一样爱尥蹶子。
阮其灼没说话,腿上用力将脚收回,又闭上眼,听见萧鸣休轻哼,将手下的按键按得飞快,活像锻炼手速的键盘侠。
“小心点,别给弄坏了。”这次萧鸣休没躲,支起的大腿肚处瞬间印了个明显的鞋印。
阮其灼回身,双手垫住后脑勺躺平。
对方不动如山,垂眸找准理由:“过两天你走了我可就玩不到了,自然要趁这会功夫好好过几把手瘾。”
“只是去上学,别说的这么玄乎。”阮其灼纠正他,合住眼皮,看到阳光下的一片鲜红。
光亮渐渐被阴影笼罩,萧鸣休凑过身来碰了碰他,声音也低了几分:“一般人高中就会分化,阮其灼,你觉得你会分化成什么?”
感觉到太阳的灼热,快秃噜皮的老狗偷瞟了两眼,见无人注意,蔫蔫地钻进一旁用塑料皮搭成的小棚里。
阮其灼没睁眼:“什么都好。”
他无所谓的态度让萧鸣休有些吃瘪,撇撇嘴闷哼,“总不该比我先分化成alpha吧,真让人不爽。”
平常便总是在身高上做文章,阮其灼轻笑了笑,明明两人的年纪差距在这儿,不论是分化早晚还是身量高低,都根本没必要执着于和他作比。
“你个初中生较什么真,先好好学习能上了高中再说。”阮其灼调笑他。
萧鸣休立刻不满,撅着嘴摆正身形,捡身边的碎石子垒成歪歪扭扭的小山:“我成绩好着呢,用不着你操心。”
阮其灼挑了下眉,睁开眼的瞬间萧鸣休突然又凑了过来:“你会忘了我吗?”
“什么?”阮其灼吓了一跳,后脑勺被石子硌得生疼。
萧鸣休没有回话,盯着他看了好几秒。阮其灼心里发怵,在差点忍不住要上手推脸时,萧鸣休又勾起唇轻轻切了一声。
“你眼睛是浅棕色的你知道吗?”
被阳光照成那样的罢了。阮其灼不以为然,摇了摇头。
萧鸣休直起身:“我哥说眼睛浅的人最为薄情,我也不指望你能记得些什么。”
出口的话根本没有什么道理,还以为带个旁人就能增加多少可信度?阮其灼没忍住闷哼,刚想继续嘲弄他,却突然眼前一暗。
萧鸣休弯起眉眼,眼睛瞪大,带着些孩子气:“我肯定会分化成alpha的,而且还会是最厉害的超优质alpha。”
男生的发丝染上温暖的金光,阮其灼眯了眯眼,看他对未来怀揣的美好期望,又看他迫切地表达这般期望也同样的与他相关。
是烈暑中的浓阳作祟,正如接受炙烤的深灰色陆地一般,萧鸣休的声音穿透稀薄且朦胧的空气,略显虚幻地传入耳中,让本稳固的内心开始龟裂。
他笑了笑,带着果敢和坚定,在说一道听来很奇幻的诺言:“阮其灼,到时候你一定不会忘记我的。”
-
辗转半宿,自梦境散去,惊醒时已是满身虚汗,让人身体发凉,再难睡着。
阮其灼揉了揉酸累的眼皮,刚下车,靠在门廊的人便立马闻声迎了过来。
“迟到了。”
阮其灼淡淡瞥去,没心情解释,毫不在意地低低嗯了一声。
沈故知见状一耸肩,瞧他气色不好,轻笑罢又开始抵着下巴揣测:“是失眠还是醉酒?不然就是去邻居家偷驴,没成功偷到,还顶了俩黑眼圈回来?”
转码声明:以上内容基于搜索引擎转码技术对网站内容进行转码阅读,自身不保存任何数据,请您支持正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