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3 / 4)
“可惜什么?我人就在你面前,还要这劳什子做什么?”她笑道,“行了,这条裙子我也穿给你看了,你满意了吗?”
“满意了……”
“见到正面觉得好看吗?”
“好看。”谢瑾这会儿神色也自如了,笑着问她,“这宅子是你的?你什么时候在陈州有一所宅子?”
沈荨嗔怪地瞥他一眼:“难道我什么事都得让你知道?我外祖在陈州府做过两年太守,这宅子是我娘的嫁妆,后来给了我——快把你这衣服换下来吧。”
“你这里有我的衣服?”谢瑾奇道。
沈荨已转了身,一面走一面道:“是啊,咱们在靖州城里的东西大部分都没了,那管事仓促间只收拾了两个箱笼。我到这里来后找到他,就把东西搬这儿了,我瞧了瞧,正好有个箱子里都是你的衣物。”
“那管事呢?”谢瑾放慢了脚步,落后她一截,盯着她的背影瞧。
“管事和靖州宅子里的几个下人都安置在这里了。”她走了一阵,发觉人没跟上来,疑惑地转过身来看他,“干吗走这么慢?”
谢瑾这才微微一笑,赶上前牵过她的手:“手怎么这么凉?”
“问你呀!”沈荨气哼哼道,“半天都不来,我在湖边吹了好久的冷风,不就为了美给你看一下吗?”
“难为你了,真是挺美的。”谢瑾笑道,将她腰肢一揽,心满意足地拥着她去了太湖石另一边的一座红瓦水榭。
水榭依山傍水,雕栏飞檐,玲珑精致。沈荨直接领他去了两间屋子中间的暖阁。
暖阁开间很窄小,布置却很素雅清宁。糊在窗上的纱是浅浅的碧色,窗边垂下的轻幔上绣了朵朵亭亭玉立的荷叶,东西壁上都挂了字画。
东壁上是一幅狂草:
暖阁春初入,温炉兴稍阑。晚风犹冷在,夜火且留看。
西壁上是一幅《采莲图》,题跋是同样字迹的狂草:秋荷一露滴,清夜坠玄天。
暖阁中央的位置横着一张宽大的木榻,接东西壁,榻中间摆了长条的书案。这会儿设在暖阁地板下的地龙已经烧了火,里头温暖如春,尽管纱窗都微微开着,谢瑾不一会儿还是出了一身薄汗。
“真是个好地方,”他赞道,“文风雅韵,翰墨飘香。”
沈荨揭了案上的莲花连枝灯罩子,把蜡烛一支支点亮,笑道:“我很少来这儿,从大江北岸过来后瞅着空来过几回,倒比以往来的次数都多了……我想着,既要赴你这个约,怎么也得把架势做足,何况在军营里头也不方便。”
她说到最后一句时,微笑着睇他一眼,清眸回盼,一波一波的秋水漾过来,本来就热的谢瑾觉得自己这时更热了。
暖阁的槅扇外头本已摆了一桌饭菜,这会儿都凉透了。沈荨唤了下人拿下去热,自己给他找了衣物出来,让他去沐浴换衣。
谢瑾出来的时候,沈荨正坐在榻上的书案前提笔写字,听到动静也没回头,只说道:“谢宜和谢思你没见到吧?谢宜被松州军的陈老将军借了过去,要她帮着训练一批士兵,谢思也跟着去了。对了,你今儿见到你爹没有?”
“没有,”谢瑾上了榻,从她背后俯下身去瞧她写的什么,“他让我接了旨就赶紧回对岸去。”
沈荨闻言搁了笔,转过头言不由衷地笑道:“那裙子也穿给你瞧过了,你一会儿吃了饭还是快走吧。”
谢瑾的手已经搁在她腰上,唇贴在她耳下,鼻尖挠着她的耳垂,低声问道:“你舍得我走吗?”
喑哑的声线震着耳膜,传进耳朵里,沈荨立刻觉得全身都酥了,转过身来揪住他的衣领,笑道:“你说呢?”
两人对视一息,谢瑾用指腹轻轻抹了抹她唇上的胭脂,吻了上来。
沈荨推着他:“一会儿还有人送热饭过来,你去把槅扇关上。”
谢瑾无奈,下了榻把八面槅扇都关好,沈荨理了理散碎的鬓发,将案上的砚台纸笔都移到墙根处的架子上。
刚刚放好,身子一轻,已被人抱了起来,搁到了榻上。谢瑾紧跟着上榻来,再是一抱,托着沈荨坐到长榻中央的书案上。
莲花连枝灯晃了晃,谢瑾的双臂已撑在她身体两侧,但他没有下一步的动作,直白热烈的眼神在她身上巡梭了个来回,最后落在她的粉腮红唇上。
她拿脚去踢他:“老这么看我干什么?”<
“可惜这里没有镜子,你看不到自己的模样,”谢瑾手疾眼快地捉住她那只脚踝,叹息一声,“……阿荨,你真美。”
沈荨的发髻原本就挽得松,现下斜斜地堆着,那支翡翠朱钗荡在鬓角,更显得慵懒娆曼,眼波动人。
“你打算就这样一直看下去吗?”沈荨用那只脚去踩他的胸膛。
谢瑾笑了一笑,后退一些盘膝坐好,取下自己手腕上的红绳,把她那只脚放在自己腿上,将红绳系到她脚脖子上。
沈荨咬着唇瞧他。
谢瑾沐浴出来后并未穿外袍,只穿了一层雪白的中衣中裤,长发束了马尾,但或许是心急并未把水擦干。乌鸦鸦的黑发把轻薄的衣衫洇湿了一大片,贴在矫健的身体上,倒把他那处刚韧的背肌勾勒了出来。
他这会儿垂着眼,长睫的阴影里埋着幽深的暗火,如画的眉目不再被面具所掩盖,烛光映在那张似清月出云的脸庞上,修眉丹唇,玉色无瑕。明明这张脸掩盖在面具下的时间不算很长,但她这会儿却觉得怎么也看不够。
谢瑾手上的动作很慢,眼光锁在她的脚踝上。
上次两人在墙头上,她脚踝处的红斑和小腿上的浮肿让他心疼了好一阵。还好,现在这只足踝又恢复了光润细致,被鲜丽的红绳圈住,越发显得小巧漂亮。
他系好后俯身过来,褪去了她的薄袄。
里头居然是一件浅粉色的中衣,谢瑾愣了愣,转头看了看身后西壁上的《采莲图》,图中接天碧叶中探着荷色尖尖,倒跟眼前人有异曲同工之妙。
绿色长裙如碧绿荷叶一般盈盈散开,浅粉色的薄绸贴在玲珑有致的身体上,整个人像是西湖烟水、万顷碧波上开出的那朵最娇艳醉人的荷花。
“荷叶罗裙一色裁。”谢瑾唇边笑意加深,“阿荨今日装扮如此应景,那我便要看看‘半在春波底,芳心卷未舒’是何风景了。”
月色入画阁,窗纱侵寒银。
外头夜空中的明月有些朦胧,如同窗上笼着的一团清雾,没一会儿,那清寒的一笼轻烟化开了,流泻的光映过碧色的轻纱,把这一处空间渲染得艳魅而迷离。
渐渐地,月光变得支离破碎,安谧的夜也沸腾起来。
最后月色背过了纱窗,夜也恢复了平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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