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3 / 4)
“不会不会!”谢思拍着胸脯,忽又泄了气道,“大哥这人最小气,若是输给我,准要把我关在书房,把我考得屁滚尿流才罢。”
沈荨笑骂道:“小小年纪,说话别这么粗俗。”
谢思道:“军中不都是这么说话的吗?”
沈荨点了一下他的额头:“听谁说的?好的不学坏的学,下次再听见你说这种粗话,先背一百遍《诗经》!”
谢思扮了个鬼脸,起身跑开:“嘿嘿,我知道了,怎么跟大哥说的一样,这叫什么?心有灵犀一点通?”
“这小鬼!”沈荨佯怒着站起身来,谢思伸了伸舌头,一下跑得没了影儿。
傍晚谢瑾遣人送了口信来,说是今晚不回府,就在营里歇了,还说顾长思今日一早就给了回复,愿意随沈荨去骑龙坳。
沈荨想了想,让下人去把姜铭叫进书房。
“明日我会带骑兵去跑山。”沈荨对他道,“你先去布置布置,怎么做你知道的。”
姜铭应了,抬头看了看她,嘴唇翕动两下,却没出声。
“你想跟我说什么?”沈荨已经取了骑龙坳的地形图展开细看。
“谢将军呢?他没回来?”姜铭迟疑片刻,低声问道。
沈荨奇道:“他有他的事,我有我的事,你问这个做什么?”
“……没什么,就是谢将军让人送的跌打酒我今日才用,觉得甚好,想当面跟他道一声谢。”
“明儿见着他你再向他道谢便是,”沈荨笑道,“这有什么!”
姜铭的目光在她略有点青影的眼下停留片刻,没再说什么,转头出去了。
姜铭走后,沈荨另取了一张纸把骑龙坳的地形图临摹下来,卷着回了松渊小筑。
积蓄了一天的秋雨又落了下来,风长雨深,沈荨渐渐神思困倦,不觉趴在桌上打了个盹儿。
迷迷糊糊中,身畔风声凛冽,血腥扑鼻,她抬眼一看,发觉自己正拄着长刀站在蒙甲山的翠屏山谷之内。谷中尸横遍野,血流成河,腥风刮起地上的残旌,帅旗上一个“沈”字千疮百孔,箭插如林。
山野呜鸣,飞鸟尽绝,只余峰上一弯狰狞血月。
刀锋坼,铠甲裂,她听见鲜血从身体中,从刀锋上滴入泥土的声音,力已竭,神已枯,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万千敌军横戈纵马呼啸而来。
铁蹄铮铮,溅起血泥,踏碎残肢,那敌军主帅飞马驰过,一柄长刀挥血映月,蛟龙卷浪朝她斩来,使的却是沈家的吞山刀法。<
沈荨惊出了一身冷汗,喘息着惊醒过来,桌上灯火如旧,香炉中余烟袅袅,寒风自窗棂中漏进来,沁了细汗的背心一下凉透。
她起身去拿外袍,这才发觉背上披了一件袍子,心下一喜,只当谢瑾回了屋,绕过屏风一看,内室空寂悄然,哪有人在。
想来是方才朱沉进来给她披的衣物,沈荨自嘲一笑,熄了灯烛上床。
翌日沈荨下了早朝,直接与谢瑾一同去了西京校场。
秋雨绵绵,两人行了不多会儿,冠带衣衫尽数打湿。
谢瑾道:“两个骑兵营昨晚都已按你的要求重新整编完毕,队列阵型也都训练过了……这两日天气不好,要不你还是再歇一歇,正好你的伤势——”
沈荨打断他,笑道:“就是要这般天气才好。”
谢瑾看了她一眼,便也没再说什么。
到了营地,两人进了各自的帐篷。沈荨换了铠甲出来,见顾长思正站在自己帐前,点了点头道:“今儿跑山,你来挥旗。”
顾长思应了,却没跟着她走。沈荨一下醒悟过来,笑道:“半刻钟。”
不一会儿朱沉端着一盆水出来,顿了一顿,目中无人地往外走。
顾长思拦在她面前。
朱沉道:“让开,我要倒水。”
“阿沉,你听我说,我——”顾长思呐呐道,“我——”
“你让不让开?”朱沉柳眉一竖,凶巴巴道。
顾长思咬牙:“不让。”
朱沉二话不说,一盆水直接照着他泼过去,收了空盆转身进帐。
顾长思被浇成个落汤鸡,站了片刻,只得走开。
沈荨骑马进了校场,两个新编的骑兵营于秋雨中被甲执兵,列阵而立。她虚虚执着缰绳,慢慢自阵前检阅过去,见所有人均是凛然肃穆,精神饱满,身下骏马昂首驻蹄,薄薄雨帘中似铜墙铁壁一般,不由微微点头。
沈荨纵马回到阵列前方的中央位置,清了清嗓子,道:“两军交战,最重要的是识旗号、辨金鼓、明号令、分阵列、知进退,这一点不需我再多说。这段时间的训练,想必各位也对我军的各种旗号军鼓烂熟于心,我今日想说的是——”
清亮而沉稳的语声徐徐传开,落至每一个人耳边。
“你们是骑兵,也是我北境军将来负责冲锋包抄和追击的精锐力量。相比步兵,骑兵优势在于原野,在于旷地,但北境山峦起伏,地形所限,所以你们要学会适应山地的行军战斗,化劣势为优势。”
她扫视一眼雨中肃然静立的骑兵们,略停了停,强调道:“骑兵作战,阵列队形是重中之重,控制好你胯下的战马,控制好你的速度,听号令而动,依令旗而行,才不至阵列散乱,被敌军包围冲散。”
她往边上让了一让,身后的顾长思策马前行两步,举起手中一面五色旗。
沈荨扬声道:“轻骑营先上,重骑营随后,每个分队保持住雁形阵上山,若有一人掉队,整队都要退回原地,重新出发!”
“是!”骑兵们锵然回应,声音嘹亮。
沈荨颔首:“你们须时时刻刻记住,你们是一个整体,任何行动,听从的不是自己的意志,而是大军统一的号令!”
“是!”骑兵们再次回应,语声更为响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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