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042(二更)圣上钦点日期,次月初……(1 / 3)
钦天监?
应琢步子顿住。
平日朝野里,他与钦天监那帮子人的关系一向不好,如今听见这三个字,他眉头下意识蹙了蹙。然,不过须臾之间,清风将男子眉宇抚平,他换上一身官服,推门而出。
暮光金粉,透过天际边浅薄的云色,斜斜落下来。
应琢撩袍,坐上马车。
如今天色已晚,不过少时,便有一轮明月高升,应琢猜想,圣上这般着急地召他入宫面圣,应当是有什么大事。
是叫他前去解决洪灾,或是安抚灾民,或是……
马蹄声踏踏,踩得清风泛起一阵冷,夜风满带着寒意拂过车帘,叫人后知后觉——冬天好似已经到了。
此时此刻,就差一场轰动京城的大雪。
应琢将郡川洪灾的卷宗紧握在手中,后背贴着车壁,任由马车轻微颠簸着,身形不动如山。
踏过白玉阶,迈过金銮殿的宫门,经由大太监通传过后,应琢缓步越过宫槛,一眼便看见坐在龙椅之上、那九五至尊的大曜皇帝。
与立在另一侧,同样一身官袍的皇甫少程。
明黄色的龙袍与灯色氤氲着,他嗅到那缕唯在宫中才会有的龙涎香。
应琢恭敬跪拜:“微臣应琢,参见圣上。”
“爱卿,快平身。”
皇帝搁置下奏折,抬了抬手,登记便有鎏光闪烁,流动在金玉扳指之上。
周遭宫人退散。
一时间,偌大的金銮殿,只剩下皇帝、皇甫少程,与他三人。皇帝开门见山,谈起郡川之事。
郡川水患频发,已有数旬不止,致使数万百姓流离失所,如今郡川已是民怨滔天。
应琢将事先准备好的奏折、以及关乎郡川水患的卷宗悉数呈上。
皇帝略微翻看了一眼,面上虽是有满意之色,可那眉头却依旧紧颦着,蹙意久久未散。
终于,皇帝放下奏折,抬起头。
他又招了招手,适才立于案边不发一言的皇甫少程,终于弯身走上前。
“陛下,应大人。”
他年过百半的身形尚有些佝偻,花白的胡子蓄着,长长地垂在颈前。
正说着,老者一福身,朝着金銮龙椅上一礼,须臾,对方抚着须,声音悠悠然,便如此传入剩下两个人的耳中。
“启禀圣上,微臣夜观星象,见奎宿动荡,月掩毕宿,此乃水灾泛滥之兆。微臣反复推演星图,唯有一门‘天地合德’的婚事,才可祛除水属阴邪之气,借此合德之喜、正阳之气压制水邪,使天地乾坤归位,郡川黎明方可得救!”
应琢抬眸,蹙眉。
却见龙椅上天子听得认真,神色露出欣慰。
“那依爱卿所言,什么才算作这一门‘天地合德’的婚事啊?”
皇甫少程又抚了抚胡须,落在应琢眼里,便是在故弄玄虚。
窗外暮色落尽,天际那一道金粉色,在不知不觉间,已然便就一阵乌压压的黑墨。浓云遮掩住圆月与星子,昏暗的银光落下来,穿过金碧辉煌的窗扇,洒得男子衣衫边一片银光涟涟。
皇甫少程道:“陛下,微臣已参悟天象,这寻命格属土、可镇患安邦的一双人,已在这京城之中。”
龙椅之上,皇帝身形微倾,着急道:“是何人,朕立马为他二人赐婚。”
忽然间,应琢右眼皮跳了跳。
他看着皇甫少程嘴唇一张一合,隐约觉得有什么不妙之事将要发生。
“那便是——”
皇甫少程目光横扫过来。
“应大人与明家大小姐——两人八字相契,实乃天佑郡川,天佑大曜!”
对方的话犹如一记惊雷,登即在应琢耳旁炸开。他猛一蹙眉,登即回道:
“陛下,臣以为,要解决郡川水患,须得以疏浚河道、挖渠导流为要,再堵决口、修堤坝,分流以泄,至于水患之中流离失所的百姓,再遣人前去安置安抚。微臣请命愿前去郡川,镇定郡川水患。”
皇甫少程:“应大人这般说,是要质疑本官,质疑钦天监,质疑天机不成?!”
应琢冷冷拂了拂衣袖,声色亦泛寒:“自是不敢,只是臣以为,当下最立竿见影之策,应当是筑堤疏浚、赈济灾民,并非嘉行婚事,听信此等虚无缥缈的星象之说。”
“应知玉,你!”
应琢性子温和,莫说是于朝堂之上了,平日里素未与人起过口舌之争。皇甫少程不明白,对方今日怎如此与他针锋相对。
好似旁人欠了他五百两银子似的。
皇甫少程气坏了一把老骨头。
“陛下明鉴!”
对方就差“扑通”一声跪在殿前。
“人力可解一时之危,却不能永安天道,修缮堤坝能平一隅,却不可永调阴阳。自郡川水患频发,祭祀不灵、祈祷无用,唯有以嘉礼合阴阳,借正阳之气,引星宿归位,方可平定郡川水患啊陛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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