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1 / 2)
在帝王的示意下,姬钰小心翼翼地拿起那封圣旨,缓缓展开,尽管前面的内容他已经看过了,但是再次看见,还是不免有些难过。
少年长睫轻轻一颤,继续往下看去,随着字迹慢慢进入他眼底,他忍不住睁大眼眸,诧异地看向帝王。
“父皇……我……”
姬钰嘴唇翕动,想问点什么,比如他是怎么从假皇子摇身一变,变成神仙之子,话到嘴边,又问不出口,有些不敢置信:“父皇,你……”
父皇在他回宫的第二日,便把这封圣旨拿来给他看,他看了前半截,看到父皇要和他断绝关系,便不敢再看下半截。
谁知……
姬钰鼻子有点发酸,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像是忐忑,又像是欢喜,他连手上的圣旨都忘了放下,一把抱住姬珩的腰身。
“父皇!”
帝王低眉,望着扑进怀里的少年,伸出手,缓缓摸了摸他的脑袋。
姬钰双手抱着姬珩,维持着这个姿势,足足抱了许久,轻声道:“父皇……你真好。”
换作平时,姬钰一口气能说许多好听的话,但是此时此刻,他只说了这句话。
父皇对他太好了,好到让姬钰有点害怕。
他不是父皇亲生的皇子,父皇没有理由对他这么好……
姬钰心底乱七八糟,浮过许多个念头,他撇去这些念头,静静地抱着姬珩,心里渐渐平静下来。
姬珩的声音在他头顶响起,格外清晰,透着隐隐的无奈:“姬钰,抱够了吗?”
姬钰连忙松开手,讪讪地笑了笑,道:“我太高兴了……”
身份,地位,权力,这些东西固然很好,但是比起这些,他更高兴父皇不仅不计前嫌,甚至还一如既往地对他好。
少年小脸都是藏不住的喜悦,倘若他是一只猫,恐怕尾巴都要翘上天了。
帝王哑然失笑,淡淡道:“这些不算什么,”他眉眼微微一沉,透出上位者专属的冷峻,“背着寡人出宫的事,不要再有下次。”
声音很轻,难辨喜怒,尾音意味深长,仿佛再有下次,这件事就不会那么简单地揭过。
没了性命之忧,姬钰怎么可能抛下姬珩离开,他习惯性地牵起帝王的袍裾,放在手里捏,道:“我就是要出宫,也会带着父皇一起出去,怎么可能一个人走。”
他犹豫了片刻,低声解释道:“我……我之所以出宫,是因为做了一场梦……我梦见我不是父皇的皇子,被父皇发现后……”
说到后面,姬钰愈发迟疑,鼓起勇气,慢慢说了下去:“父皇……父皇命人把我凌迟了……”
姬钰说完最后一句话,半天都没有开口,低着头,犹犹豫豫地去看父皇的神色,父皇也在垂眸望着他,昳丽威仪的面容上透着淡淡的肃然,语气郑重严肃:“这都是梦,寡人绝不会伤害你。”
姬钰还未说话,帝王拉起他的手,不容反抗地将他拉到御书房的龙案前,翻出一叠名册,摆在他面前,低声和他解释上面这些人的长处和软肋。
这些都是金銮殿上赫赫有名的权臣,依附皇权,权势之大,可以说是翻手为云,覆手为雨。
“他们是合适的刀,用好了,可以保护自己,也可以对付别人。”帝王轻声道。
这是他第一次,抽丝剥茧般,将复杂的政局和势力剖析给旁人听,宛如将手中的刀递出去,交给姬钰。
姬钰呆了一呆,他自然明白父皇所说这些代表了什么,知道这些消息,意味着他可以利用软肋控制这些权臣,让他们为他所用。
他摇了摇头,不去看那叠堪称机密的名册,道:“有父皇在,我了解这些做什么?”
帝王轻轻揉了揉他的脑袋,轻声道:“寡人来日要是对你做什么,起码你有离开的机会。”
他的声音低缓平静,没来由地叫姬钰心慌,他皱起眉头,伸手搂住父皇的手臂,抱怨道:“父皇还能对我做什么?你要是想打我手心,罚我写课业,我让你打,让你罚,也就是了。”
说着,姬钰蓦然想起之前做的那个梦,耳垂微微发烫,连带着颈项也发起热来。
别说姬珩要对他做什么了,他倒怕自己把持不住,对姬珩做出什么不该做的……
“咳咳……”少年咳嗽两声,清了清嗓子,顶着发烫的脸故作镇定,继续道:“时辰不早了,父皇快点上午朝吧。”
据他所知,这个时辰父皇应该在上午朝才对。
帝王摇了摇头,命令他在身侧坐下,指着那叠名册,手把手地教他记下。
瞧着架势,看来是不教会他不罢休了。
姬钰没有办法,只好半推半就地听了,他生性聪慧,听了不到半个时辰,便就将名册上的人和具体情况通通记住了。
他留意到名册上面似乎有几个被划掉的名字,仔细一看,似乎都是天家宗室,下意识问道:“父皇,这几位叔伯的名字怎么被划掉了?”
帝王对此轻描淡写:“不听话的刀,就不用了。”
话里淡淡的寒意叫姬钰忍不住颤了颤,没敢去想“不用了”究竟是什么意思,试图转移话题:“父皇,你成天和这些老狐狸打交道,岂不是累得慌?”
帝王没有第一时间回答他的问题,而是继续道:“你不用回避这个话题,不忠之人,不该留,日后你若是发现身边的人不忠,早日料理了。”
叮嘱完,他才慢条斯理地回答姬钰:“不是寡人和他们打交道。”
姬钰还有点懵懂,帝王没再解释,转而看了郝敕一眼,后者心领神会,连忙派人将朝臣们一一传进皇宫。
半个时辰不到,御书房殿内跪满了朝臣,个个威仪棣棣,端严肃穆,低眉垂眼,等着听候天子吩咐。
帝王没有开口,指尖轻轻点了点名册上的人名,示意姬钰说话。
姬钰身下的圈椅和帝王的龙椅并列,早在很久之前,便是如此,但是他此刻竟然有几分无所适从。
与天子坐在明堂上,俯瞰殿下权贵,这种滋味叫他有点陌生,又有些紧张。
姬钰看着名册,像是一个刚刚入学的学子望着启蒙的课本,试探着念了一个人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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