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3 / 3)
他不是皇子,也不是昭王,那他是什么?
帝王静默了,似乎是在思索到底该怎么处理姬钰。
少年靠在他怀里,脑袋一晃,枕在他膝上,神思昏昏沉沉,声音软糯,朦朦胧胧,颠三倒四,“父皇……我不下江南啦,我留在这里,不当皇子,也不当昭王……只是陪着你,好不好……”
姬钰陪着姬珩,永永远远,一直不离开。
帝王静静地听着,神色淡漠冰凉。
小时候姬钰一犯错,就会缠着他撒娇,现在又在故技重施。
说这些话,是想让他心软不成?
做梦。
姬钰一点也不明白姬珩在想什么,他浑身都烫,刚刚降下去的余热又席卷而来,像是要把他烧成一捧灰。
他什么也不想了,望着姬珩,轻轻笑了两声,苍白的小脸上露出淡淡的喜悦,面颊贴着对方的心窝,听着沉稳有力的心跳,缓缓闭上了眼睛。
姬钰是一个聪明的坏孩子,姬珩生气的时候,他会撒娇,当撒娇也没用的时候,他会生病。
帝王望着怀里昏睡的、面容潮红的少年,冷冷地想。
他应该把姬钰丢出去,丢到刑部的大牢里,让他们替他解决这件烦心事。
但是姬钰生病了,他要照顾生病的姬钰,这是贯彻他半生的习惯,深入骨髓,甚至成了一种不得不遵守的本能。
姬钰睡着了,手里还紧紧地扯着帝王的衣角,即使在梦中,眉头依旧不安地蹙着。
裂帛声响起,少年抱住裁断的衣角,蜷成一团,小脸上露出笑意。
宫人跪在地上,没来由地,想起了断袖之癖的典故。
……
姬钰睡醒了,这一觉睡得很沉。
他记得自己抱着父皇,只是父皇好像变得很薄很薄,气息也淡,抱在怀里,没什么分量。
他睁开眼,下意识朝怀里的父皇看去,哪里有什么父皇,怀里只有一截漆黑的衣袖,上面绣着复杂冰凉的龙纹,瞧着寒气森森。
他呆了一呆,下意识转头看向外面,还是熟悉的乾清宫,外面摆着熟悉的陈设,身下还是熟悉的龙床。
他一转身,蓦然感觉到身侧似乎有个软绵绵的东西,掏出来一看,是一只旧旧的小老虎。
——是他落在清河行宫的小老虎。
姬钰望着小老虎,本来黯淡的心情又活络起来,父皇毕竟养了他十八年,怎么可能舍得要他的命,父皇连小老虎都给带了回来,心里一定还是有他的。
他和父皇求求情,说几句好话,糊弄糊弄,父皇也就不生他的气了。
姬钰心里乱七八糟地想着,一会儿仿佛已经看见了父皇原谅他,一会儿又仿佛已经被拖下去,一片片地凌迟了,心底翻来覆去,七上八下。
他揭开帷帐,想要下床,却听一道声音道:“殿下可是饿了?奴婢这就把膳食端上来。”一看那人,乃是从小照顾他的嬷嬷。
姬钰看向嬷嬷,想起昏睡前的事,小脸羞得红了——他是假货,父皇说他不是皇子了,嬷嬷还是管他叫殿下。
他小声问道:“父——”话到嘴边,还是把父皇二字咽了下去,换了一个更加恭敬的称呼:“陛下呢?”
从前陛下的行踪,从来不会瞒着小殿下,如今……
嬷嬷摇了摇头,将膳食放在姬钰面前的小几上,朝外走去,“殿下醒了,奴婢派人知会一声太医。”
姬钰睡了一觉,出了汗,已经比先前好多了,只是四肢还是懒洋洋的,透着倦怠,他靠坐在床边,小口小口地吃着膳食。
一碗热腾腾的药膳粥,两碟清淡的荤菜,没什么滋味,淡淡的,入口暖暖的。
父皇不仅没有凌迟他,还让他照常睡在乾清宫,照常用膳……
姬钰看着怀里的漆黑衣角,被抓得皱巴巴的,乱得不成样子,裁口粗糙,看得出裁的时候很小心,断断续续的。
少年思绪万千,忍不住略微勾了勾唇角。
他被姬珩宠坏了,之前惊惶了几日,如今发觉姬珩还是一样地对他好,也不害怕了,慢慢地吃粥,心里盘算着该怎么见姬珩一面。
就算他不是皇子,不是昭王,但是他可是姬钰,是姬珩亲自抚养的姬钰。
姬珩再怎么生气,最后也是会原谅姬钰的。
“哗啦——”
珠帘晃动,姬钰下意识抬眸望去,一声“父皇”还没说出口,太医走了进来,朝他行礼,似乎想说什么,最终还是没有说出口。
姬钰,昱朝的昭王殿下,不是陛下的血脉,这件事已经传遍了昱朝上下。
民间,乃至于朝野,都为此沸腾。
不少王公大臣朝陛下提议,要处死姬钰,以儆效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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