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4 / 8)
大家麻利地换上了。
布料硬,磨皮肤。
领口和袖口都有细密的针脚,是反复缝补过的痕迹。
“村子里刚遭过水灾。”季夏低声对众人说。
“我刚看了的那几户人家,土墙下半截的泥还是湿的,没干透。”
“有些房子只剩三面墙,另一面用芦苇帘子挡着。”
“院子里没有存粮,灶台冷了很久。”
她顿了顿。
“还有……”
“很多人在生病。”
她看见的不只是那一个老人。
第二户人家,一个孩子蜷在草席上,脸烧得通红,嘴唇干裂起皮。
第三户人家,门板拆下来当担架,抬回来一个少年,腿上的伤口溃烂发黑,用破布裹着,布和肉粘在一起,不敢撕。
翠鸮低声道:“黄河决堤之后,往往不止是水患。”
她看向季夏。
“水退了,瘟疫才刚开始。”
季夏沉默了两秒。
她想起资料里那些冰冷的数字。
1938年花园口决堤,洪水淹没44县。
然后是霍乱。
然后是饥饿。
还有痢疾、疮疡、高烧不退。
更久远的县志里写:大疫,存者百无一二。
眼前这个村子,还没有到那一步。
但季夏看见村中央搭了几口大锅,锅里煮的黑乎乎的东西。
几个妇人围在锅边,用木勺搅动。
锅里没有米粒。
只有野菜,树皮,还有她认不出的根茎。
一个孩子站在锅边,眼睛直直盯着锅里。
他没有哭,也没有闹。
只是盯着,干咽着口水。
-
听完季夏的描述,赤燎眼中闪过一抹心疼。
她道:“走吧,进去看看,也许我们的任务就是帮帮他们。”
她是热心肠,尤其听不了这些。
季夏余光扫了眼冷砚。
果不其然,冷砚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赤燎。
季夏收回视线。
“走吧。”
五人进了村子。
紧接着他们听到了一户人家传来了惨叫声。
一个少年躺在门板上,脸白得像纸,嘴唇咬出血来。
他的左腿从小腿往下,皮肉翻卷,黑紫色的溃烂一直蔓延到膝盖。
边上围着几个男人,压着他的肩膀和胯骨。
一个须发花白的老者握着把半锈的刀,刀刃在火上烤过,边缘还在冒烟。
“按住他——按住!”
妇人的哭声几乎盖过少年的惨叫。
她跪在地上,攥着少年冰凉的手,肩膀抖得像风中的枯叶。<
“儿啊,儿啊……”
赤燎脚步一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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