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1 / 3）

月光撒在深邃而幽蓝的大海上，波光粼粼，远处有几盏不明显的灯火与天上的星光相互辉映着，勉强照亮着前进的道路。

库赞迎着难得温柔的海风慢悠悠地蹬着自行车，像是在享受着无拘无束的这一刻，在马林梵多甚至连空气都让他感到窒息，所以他才会时不时自己一个人跑出来晃悠着，就为了一刻安宁。

夜晚的海面很安静，耳边只有海浪轻柔而有节奏的拍打声音，宛如一首催眠的摇篮曲。

坐在库赞身后的歌莉娅困得控制不住地一下又一下点头，眼皮沉重地像是在打架，仿佛下一秒就要坠入梦乡，她实在控制不住自己的身体本能，人只要吃完饭就会困是天经地义的事情。

大概过去几分钟，她微微弯腰，歪头轻轻地靠在库赞的后背上，她屏息了几秒发现库赞没有对此有任何反应后就安心地头部的重量全放在对方的身上。

路程这么远，让她全程挺直脊背坐在自行车后座，她是真的做不到。

海上自行车这玩意，第一次坐的时候还挺有意思的，但架不住歌莉娅已经不是第一次坐了，这对她来说已经没有新鲜感可言了。

歌莉娅抬手戳了戳库赞的腰，“喂，库赞。”

库赞手一抖，但很快就反应过来，“啊啦啦，有什么吩咐呢，小姐？”

“能聊聊天吗，随便聊点什么都好。”

歌莉娅怕再不找点事情分散自己的注意，她就要睡着，直接一头载入海里，然后一命呜呼，那样未免太逊了。

“随便啊……”库赞挠挠头，一时间也没想到有什么适合和歌莉娅聊起的话题，“要不，小姐你说，我听着？”

歌莉娅无所谓地点点头，反正她只是想找点事情转移自己注意力而已，于是她想到什么就说什么，随口就开始说，结果一开口就是石破天惊的话——“库赞，其实我挺喜欢你的……”

库赞也听出来歌莉娅声音里浓重的倦意，他不动声色地加快蹬车的速度，结果歌莉娅说出来的话却让他骤然一惊，差点就没同步释放能力，一脚将自行车踩入还没有结冰的海面。

“咳咳咳！”

前方瞬间传来惊天动地的咳嗽声，本靠着库赞背部的歌莉娅也因为库赞剧烈的动作身体一歪，差点摔下自行车，她下意识地伸出手艰难地将手环在库赞的腰间。

她完全没意识到自己刚刚是有多么语出惊人，只觉得库赞突然不知道抽什么风，害她差点掉下海。

“你就不能不要随便乱动吗？”

库赞觉得刚刚大约是自己的耳朵出现了什么问题，甚至没顾上自己腰间那双温热的手，他揉了揉自己的耳朵，“小、小姐，你刚刚说什么……？”

“哦，我说我挺喜欢你的。”等库赞的咳嗽停止后，歌莉娅重新将头枕回去库赞略显僵硬的后背上，手里把玩着皱巴巴的生命卡，反复将微微朝香波地群岛移动的生命卡折叠着，“你可是我这么多任上司里面最好的一个了。”

库赞：“……”你说话就不能一口气说完吗，非要分成两段？

本来他还在纠结到底要怎么样才能体面又婉转地拒绝这份少女情意，歌莉娅年纪还小，不懂事，但他不一样，他得慎重一点，感情不是这么随意的一件事情，怎么可以就这样子随随便便就……

而且他并不觉得现在的自己适合开始一段感情，这无论对谁都是不负责任的，没想到歌莉娅下一句话就让他重回现实。

歌莉娅望着库赞笔挺的脊背，唇峰就不自觉上翘。

有时候她真觉得海军的正义真是个笑话，在看不到的地方海军早已腐朽不堪了，尽管还有人在苦苦坚持着，想要用一己之力挽救这艘尚未完成腐朽的大船。

可是经历过咒术界变革的她很清楚，有些阵痛是必须的，不狠下心肠做一次清洗的话，世界不会改变的，那些小修小补不过是延长苟延残喘的时间罢了，不能真正让世界焕然一新。

但同样的她也清楚自己没有能力，做不了变革的第一人，她只能沉默地注视着，但这不妨碍她欣赏有这个勇气踏出这一步的人。

近距离接触过库赞，她就明白了，他就是这种人，和自己不一样。

明明已经四十岁的人了，居然带着少年一般的天真，期望以个人的能力能对现在的海军，乃至于政府作出什么改变。

大将的职位对于普通海军来说确实是很高的职位了，但想要上桌说话还永远没够呢，高高在上的天龙人是不会倾听蝼蚁说话的。

但她并不讨厌这样子的人，甚至可以说喜欢。

尽管歌莉娅是这样想的，但她却清楚自己不能这样子说出口，变革对这个保守落后的世界来说还是太刺激了。

于是她将自己的想法过滤了一遍，将能说的表达出来，“海军的傻。逼含量还是太多了，就算是条狗都能当上军官了，卢卡那个渣滓就不用提了，我的上上个上司也是个人。渣……”

说真的，相比之前那些人渣们，库赞就像个人样多了，如果不考虑他经常试图逃避工作的话。

但就算如此，库赞在下属犯错的时候也不是一味责怪的类型，还会让对方不要在意，这一点已经胜过百分之九十九的领导了。

更别提他会把你的辛勤工作看在眼里，绩效奖金一般都是和上司打分挂钩的，上个月的奖金是她首次拿到这么多，毕竟她和前几任上司的关系相当微妙。后面她问了人事部门才知道，这次她的奖金是按照顶格发放的，因为库赞对她的评分非常的高。

单就这一点，她就要迷上库赞了，会用钱来肯定她工作的男人最帅了！

“所以小姐说的是这个……？”

“对啊，要不然呢？”

歌莉娅目前还不想换上司，那么就要和上司打好关系，虽然库赞是她爷爷的弟子，但关系是靠维系的。她爷爷是她爷爷，她是她。

这个时候适时称赞一下上司就很重要了。

“……没什么。”

库赞躁动不安的心终于冷静下来了，他耸拉着眼皮注视着面前浩瀚无根的大海，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仿佛刚刚的动摇从未发生过一样。

……

两人到达马林梵多时已接近午夜，街道上一片寂静，昏黄的路灯下，一高一矮的两个影子被拉得修长，在地面上紧紧重叠在一起。

歌莉娅伸手拽了拽库赞的衣服，“走左边。”

“唔——海军公寓好像是在右边的吧？”

“是在右边，但是我不回去公寓住，我去爷爷那住。”

歌莉娅已经好几天没回去过公寓了，公寓肯定布满灰尘，她可不想大夜晚还要做清洁才能休息。卡普的高级海军住处就不一样了，配置了定期的上门清洁服务，就算长期外出公干，家里依旧可以一尘不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