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2 / 3）

只是等服务员上完餐退出房间后，歌莉娅完全没有再度开口的打算，仿佛已经没有这回事般重新拿起筷子，似乎打算就这样蒙混过去，不打算开口。

于是库赞不得不再次开口提醒着，“小姐？”

听到库赞喊自己，歌莉娅下意识眉头轻蹙，脱口而出的就是——“啊，我的能力解释起来有点麻烦，真的要解释吗？”更何况库赞还选这个时间来和自己聊，饭吃起来都要不香了。

“啊啦啦……我们时间还挺充裕的。”

其实库赞平时并不是这么追根究底的男人，但现在是特殊情况。

通过之前歌莉娅的表现来看，她的不稳定性太强了。他指的不是歌莉娅的危险度，而是歌莉娅的精神状态。

他之前就敏锐地注意到了，歌莉娅似乎对自己的死亡相当不以为然，已经习惯通过自己的死亡去改变一些事情，下手的动作没有半分迟疑，动作流畅得仿佛经历过千百遍一样。

人本能会对自己死亡产生回避意识的，在自己对自己下手时不可避免会迟疑，这一点他在许多不能忍受牢狱生涯而选择自我了断的海贼身上见过许多次。

但歌莉娅却截然不同，动作干净利落地仿佛对自己性命毫无留恋。

对于歌莉娅的能力，他不能再继续一无所知下去，必须将她控制在可控范围内。

歌莉娅叹了口气，下意识舔了舔自己的嘴唇，拨弄了自己耳边的发丝，打量着库赞的神色却是难得的认真后她终于放弃挣扎，开始组织语言，尽量用简练的语言将能力解释清楚，她可不想菜都凉了才开始吃，还是速战速决地好。

她对自己能力挑挑拣拣，掩盖着上辈子的事情后，对库赞解释了一长串的话，最后总结道，“……就是这样，如果我死亡的话，我的能力会随机将我送回去过去的时间，日常的话也能对物体和人体施加时间回溯的能力。”虽然对库赞坦诚以待，但她也没有全盘托出就是了。

库赞一下子点出核心：“这不是恶魔果实的能力吧。”

歌莉娅沉默了一会才否认，“……不是。”

“卡普先生知道吗？”

歌莉娅已经做好准备库赞会追问既然不是恶魔果实能力，那到底是什么能力的打算了，结果库赞下一句却是在问别的。

“……知道一点吧。”

“比如？”

“就是知道我能对物体或者人体进行回溯那种一点。”

死亡回溯这件事本就不好对别人说明，更何况歌莉娅在这个世界重新觉醒能力是在一个微妙的时间。

本来她对上辈子和五岁以前的事情毫无记忆，只以为自己是一个平平无奇的小女孩，唯一特别的就是她的爷爷是海军英雄卡普，然而恰恰是这特别的一点让她陷入险境……

卡普是海军的英雄，那就意味着他会是海贼的眼中钉，大海上多得是憎恨他的海贼。他和泽法的仇家数量可以说是不相上下，既然泽法的妻子和儿子都会被海贼报复杀害，那么作为卡普孙女的她会被卡普的仇家绑架杀害也是很正常的一件事。

歌莉娅就是在这次绑架中死亡后被动触发了术式，然后非常不幸地回溯到自己刚被绑架的头几分钟……

紧接而来的是突然恢复的记忆，被繁多的记忆冲击着大脑的她头痛欲裂，面前面目狰狞的男人还要在她的面前喋喋不休，刺激之下刚刚恢复记忆的她直接控制不住，咒力大爆发将男人击倒在地，然后她撑着浑身无力的身体爬出这个位处偏僻的仓库，坚持到看见一个模糊的海军身影后就不省人事了。

如果要对卡普解释自己死亡回溯的能力，想必得解释清楚自己为什么会知道死亡会回溯这件事，那就绕不开自己被绑架时曾经死亡的事情……

本来卡普就对自己被绑架的事情心有愧疚，如果让他知道自己甚至因此死亡的话……实在没必要再火上浇油，于是她只能对这部分能力掩下不提。

“你能对这件事保密吗？对爷爷也一样。”

“库赞？”

库赞的指尖在茶杯上摩擦着，眼眸里倒影着歌莉娅有些忐忑不安的表情，然而他的思绪已经飘远了，尽管他的视线依旧稳稳地在歌莉娅身上，神色却带着几分恍惚。

直到歌莉娅迟迟没得到他的答复，再次喊出他的名字。

这声呼唤才将他来回现实，原本失焦的瞳孔再次凝视，凝视着歌莉娅的脸庞打量了好一会，才终于回应，“啊啦啦，当然，这会是我们俩之间的小秘密。”

“但是作为交换，可以请小姐答应我一件事吗？”

“当然，你说。”

等价交换的道理歌莉娅还是懂的，本以为谈话结束正要重新拿起筷子的手一怔，她扬了扬下巴示意库赞继续说下去。

“死亡并不是解决事情的唯一途径，我希望你不要滥用这个能力。”

库赞想起来了，在最初一次的循环开启时，是他提醒歌莉娅还有死亡这个选择的，也是他亲手将冰刃凝结而成交到歌莉娅手上的……

“这并不是我真正的死亡。”

“都一样的，死亡的疼痛是不会有任何区别的，而且习惯死亡不是一件好事。”

歌莉娅身体一怔，库赞的话让她想起久远的记忆，久远到连她都以为自己忘记，但实际上还深藏在脑海里——第一次对自己下手的时候，她拿刀的手还僵了好一会，濒临死亡的痛苦让还没有适应的她控制不住地流下滚烫的泪珠，她甚至在害怕术式不起效，死后没有重来的机会……

“那如果说这是最后一个解决方法呢？”

“如果是……我的死亡可以挽回别人的性命呢？”

“……”

库赞沉默了。

他想到自己还就读海军学校时被提问的那个问题——【一个老头和婴儿被丢弃在一座充满野兽的荒岛上，而你的小船只能乘坐两个人，你会怎么做？】

当时还热血沸腾的自己理所当然的回答是——【将小船让给他们两个人。】

歌莉娅的死亡甚至算不上真正的死亡，怎么样选择不是已经显而易见了吗？

有时候为了正义，他们海军就算是牺牲很多人也在所不惜，不过是区区一个人……

不知道想到什么，他的眼眸闪过一抹难以言喻的情绪，但很快垂下眼睑不让对面的歌莉娅察觉的异样。

歌莉娅看着陷入沉默的库赞却笑了。她无所谓什么正义，但她无法接受自己在有能力做什么而不去做什么。

她盯着库赞一字一句道，“如果那里面有我珍视的人的话，无论多少次我都会继续尝试下去……直到、直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