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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发小(3 / 4)

钟遥晚和陈祁迟躲在集运箱中,被带去了不知道何方。

疲惫、饥饿和干渴,如同无形的锁链一般,将他们的精神一点点拖向萎靡的深渊。

他们原本应该是在车上,伴随着集运箱轻微的颠簸,他们还能够听到外面川流不息的车声与人声。可是当运输工具停下后,所有的声音都像被按下了静音键,连同最后一丝从木缝中渗入的阳光都被无情地掐灭。

时间在绝对的黑暗中失去了意义。他们不知道在箱子中蜷缩了多久,或许是一小时,或许是半天,也或许是更久,木箱子的门都没有要打开的迹象。

黑暗越来越重,压得人喘不过气。钟遥晚和陈祁迟贴靠在一起,两人紧贴的肌肤传来温热的触感。

在这片死寂中,连彼此的心跳声都清晰可闻,彼此的温度也成了唯一的慰藉。

钟遥晚想起了那个叫余小完的小女生,那个姑娘就是被关监禁,无声无息地死掉的。那是钟遥晚进入灵感事务所以后第一个净化的思绪体。

他本以为自己已经可以适应净化过程了,即使读到那些痛苦的回忆,也可以像应归燎一样从容面对。可是当和那个小女生身处在同样的环境时,那被净化过的记忆突然鲜活了起来,让他感受到双倍的窒息。

钟遥晚的手指无意识地抠着身下的木板,粗糙的木屑蹭在掌心,带来一些微弱的疼痛。他想数着自己的呼吸来计时,可是数到一千的时候就断了线。他想从头再来,可是脑子里却像是蒙了层雾,怎么也聚不起神。

好饿,好渴。

现在是什么时候了?

不会已经过了好几天了吧?

他们不会就要这么饿死在这个集运箱里吧?

如果他们死在这儿的话,走私的恶行会随之公之于众吗?

陈祁迟那边传来布料摩擦的声音,像是在反复调整姿势。

钟遥晚的手因为可怖的幻想而微微颤抖。他伸手过去,手指刚触到陈祁迟的手腕,就被对方反手握住。

陈祁迟的指尖摸索着搭上他的脉门,指腹下的脉搏跳得又快又乱,时而急促得如同雨打芭蕉,时而又沉涩得如同逆水行舟,将主人纷乱的心绪暴露无遗。

陈祁迟静静感受了片刻,伸手在钟遥晚的肩膀上轻拍了两下:「没事的。」

钟遥晚闭了闭眼,开始尝试着调整呼吸。就在他的心跳逐渐归稳时,一声沉闷的金属碰撞声突然撕裂了黑暗。

那声音像是什么巨大的东西正在被挪动,紧接着是一阵杂乱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钟遥晚下意识转向陈祁迟的方向,却只看到了浓得化不开的黑暗。

一片漆黑中,脚步声越来越近,其间夹杂着陌生的语言在集运箱外此起彼伏。

钟遥晚屏住呼吸,感觉到陈祁迟的手指在他掌心轻轻划了个问号。

钟遥晚立即在他掌心点了两下,这是按照原计划行事的意思。

在先前还有光线的时候,他们讨论过很多离开的方法,最后决定趁着他们搬运货物的混乱之际,装作工作人员偷偷溜进队伍里。

今天他们看到的几个搬运工,都只是穿着便装而已,正好他们穿的也是短袖休闲裤,只要挡着些脸,有很大的概率可以蒙混过关。

陈祁迟的手掌在木板上扒了几下,抓了一把灰尘往脸上抹。他也不确定这里的地脏不脏,能不能把他弄得“面目全非”,但是做好万全准备总是没错的。

钟遥晚听到动静,也跟着效仿。

两人的呼吸都放得极轻,生怕惊动外面的人。

集装箱外的脚步声停在门前,传来模糊的说笑声。虽然听不懂内容,但那谄媚的语调让钟遥晚莫名想起张大海巴结金主时的嘴脸。

随着“咔嗒”一声,集运箱的门锁被打开。一道冷白色的灯光从逐渐扩大的门缝中射入。

有了亮光后,钟遥晚方才心头积聚的那点不安被驱散了。他眯起眼睛,转头和陈祁迟交换了一个眼神。两人同时缩了缩身子,掩身在装着《浩瀚》的大箱子后,静待时机。

入口处堆叠的艺术品木箱被工人们陆续搬出。脚步声在木地板上发出沉闷的咚咚声,转到外面后又变成清脆的哒哒声,最后渐渐远去。

钟遥晚竖起耳朵,通过声音变化判断着搬运路线。

“搬这个大家伙了,都过来搭把手!”

突然响起的中文喊声让两人浑身一紧。

“来了老大!”

几个搬运工应答着。

钟遥晚和陈祁迟知道他们脱身的机会来了,迅速抓住木箱背面的搬运绳。

钟遥晚的掌心里还沾着些许木屑,此刻被粗糙的麻绳磨得生疼却仍然不敢懈怠,生怕一个多余的动作就会引人怀疑。

他们始终低着头,脏兮兮的脸庞被刻意垂落的刘海遮去大半,只露出紧绷的下颌线。

周围的搬运工人们行色匆匆,有几个瞥见他们时明显愣了下,但很快就被监工的吆喝声拉回注意力。在这样高强度的工作环境下,没人有闲心深究同伴什么时候染成了大花脸。

“行,听着我的指挥,一起使力!”一个粗犷的男声从外传来,听起来应该是那个疤脸男的声音,“三、二、一!抬!”

钟遥晚和陈祁迟两人跟着口号一起使劲,长时间的饥饿与脱水让他们的手臂不住颤抖。汗水顺着鬓角滑落,在脏兮兮的脸上冲出几道痕迹。

“稳着点!往左转!”

疤脸男的吼声在仓库里回荡。钟遥晚的视线透过凌乱的发丝望出去,他们此刻似乎正身处在一处仓库中。

仓库里堆了一些木箱子,和装艺术品用的那些样貌相似。

但是他们却不是要把《浩瀚》搬进仓库,而是要把它运进另一辆敞着后门的厢式货车中。

借着调整搬运姿势的间隙,钟遥晚瞥了眼货车车牌号。他不认识新月岛的文字,只能够记住大致的样貌,和尾号的“38”。

钟遥晚的指节因过度用力而泛白,掌心被麻绳磨得火辣辣地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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