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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2章一起(3 / 4)

应归燎沉默了。

他看着钟遥晚的眼睛,他的目光透亮,那里面没有逞强,只有不容动摇的决心。餐馆里那声敲在碗沿的脆响,仿佛又一次在耳边回荡。

他的指腹无意识地摩挲着一直握在手中的青铜罗盘,冰凉的盘身几乎要被他的体温焐热。

最终,他指尖的力道一松,像是卸下了某种重担,低声应道:“……好。”

夜风吹得树梢作响,但是为了不影响接下来的行动,钟遥晚还是没有穿羽绒服。好在车厢里有上次去郊游放在车上的夹克,穿上了也算能挡住一些风寒。

准备妥当后,两人一同下车走向家具城。夜色中,那栋建筑像一头蛰伏的巨兽,沉默地卧在街角。

他们弯腰钻过警戒线,就在要踏进家具城的瞬间,钟遥晚忽然心念一动,下意识回头望向街对面。

钟遥晚猛地伸手拦住应归燎,声音压得极低:“阿燎,看对面。”

循着指引,应归燎的目光穿过沉沉的夜色,锁定在街对面一棵老梧桐树下。斑驳的树影吞噬了大部分光线,一个佝偻的身影几乎与黑暗融为一体。

“……是那个卖冰棍的婆婆?”应归燎皱起眉头,“她怎么会在这个时间出现在这里?”

钟遥晚往回走了两步,想要看清老人家正在做什么。

这时,一辆车子打着远光灯行驶而过。橙黄色的灯光闪过时,他发现那位婆婆什么都没有做。

她只是静静地眺望着家具城,就像白天那样。

不知为何,虽然只是惊鸿一瞥,钟遥晚的心却像被什么揪了一下。在那一刹那的光亮中,他看见老人的眼神异常清澈,里面承载的情绪让钟遥晚难以理解。

像是……

诀别?

“我们进去吧。”钟遥晚收回视线,轻轻推了推应归燎的后背。

他们一起推开了家具城的大门。门轴转动的声音在死寂中显得格外刺耳,像是划破了某种不可见的薄膜。

家具城内部,那首循环播放的童谣终于停了,死寂却比任何声音都更令人心悸。

取而代之弥漫在空气中的,是呈几何级数暴涨的怨力。它不再是“气息”,而是拥有了重量和黏度,像深海水压般从四面八方挤压过来,缠绕在每一次呼吸里。

不止是钟遥晚,就连对怨力感知相对迟钝的应归燎都能清晰地感受到这股满溢的阴冷。

他们不过离开了半个下午,家具城内的怨力竟然已经浓郁到了如此骇人的程度。

家具城的灯没有关,是应归燎特地嘱咐的,毕竟家具城的目标太大了,每一层的电灯开关又都需要单独控制。万一真的出了什么事,跑到没有光线的地方无异于直接送死。

“灵力已经几乎感觉不到了,”应归燎的声音压得很低,像是怕惊扰了这片寂静。他顿了顿,侧过头,目光落在钟遥晚脸上,“怎么样,有不舒服吗?”

“没有,”钟遥晚诚恳地摇了摇头,“但是我能感觉到进来了以后覆膜在加速消失。”

“觉得不舒服了马上和我说。”应归燎不放心地又叮嘱了一遍,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罗盘的边缘。

距离深夜还有一些时间,思绪体实体化的时间也是和磁场有关的,他们没有办法预判磁场会从什么时候开始紊乱。

两人先回到了那幅挂画下方。他们合力搬来一张结实的儿童床。木质床架在寂静中发出细微的吱呀声,在空旷的展厅里显得格外清晰。

应归燎利落地踏上床面,床垫随着他的动作微微下陷。他稳稳托住钟遥晚的腰际,缓缓将人抱起。这一次,钟遥晚的指尖轻易触到了画框。

画框似乎是木质的,只是上面涂了厚重的漆料,让钟遥晚一时有些辨认不出原本的材质。

他的手指在斑驳的油彩表面细细探查。这幅是一张缺失了父亲的全家福,钟遥晚对这幅画还有印象。当时钟遥晚对着这幅空气出神了片刻,直到被应归燎唤醒,映入眼帘的第一件物品就是它。

不过,遗憾的是,这幅画作也不是思绪体。

随后,两人娴熟地找到了婴孩窟的墙洞。墙洞附近的怨力要比其他地方的更加浓郁,应归燎手中的罗盘指针疯狂旋转着,发出滋滋声响,仿佛随时都会失控。

钟遥晚瞥了眼手机屏幕,现在是晚上十点半。应归燎小心翼翼地将手电光投入墙洞,光束在黑暗中划出一道清晰的轨迹。此刻洞内一片死寂,没有任何怪物实体化的迹象。

两人屏息凝神,借着手电光仔细勘察洞内情况。墙壁上的血迹比白天更加暗沉,那些抓痕在光影交错中显得愈发狰狞。应归燎正要调整角度查看更深处的阴影时——

一阵缓慢而规律的脚步声,毫无预兆地在死寂中响起。

嗒。嗒。嗒。

那声音不疾不徐,带着某种令人不安的节奏感,正从展厅深处的黑暗里,一步步朝他们所在的方向逼近。

钟遥晚立即拍了拍应归燎的肩膀,手指飞快地在空中比划出几个急促的手势:「有人来了!」

应归燎面色一凛。现在家具城已经被警戒线拦起来了,谁会在这个时间闯入?

「先躲起来。」应归燎当机立断。

他立刻关掉手电灯,又在罗盘上轻点了两下,让罗盘也保持安静后拉着钟遥晚一起悄无声息地隐入一组展示柜的阴影中。

这组柜子展示的是儿童书房套装,此刻却成了他们唯一的掩体。

躲藏的空间极其逼仄。钟遥晚的后背紧紧贴着冰冷的层压板,身前是应归燎温热的胸膛。两人严丝合缝地贴在一起,他甚至能清晰地感觉到对方胸腔里传来的心跳。

应归燎的手臂横在他背后,既是保护,也是禁锢,将他牢牢地固定在阴影最深处。他握住钟遥晚的手,让他覆盖在自己的手掌上,感受自己的动作。

黑暗中,其他感官被放大到极致。

应归燎的手掌握拳,向外轻推。

是别动的意思。

那缓慢而规律的脚步声越来越近,在空旷的展厅里回荡。伴随着脚步声的,还有一种细微的、湿漉漉的拖拽声,像是某种重物在沾水的粗糙地面上摩擦。

应归燎比划道:「不止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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