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章希望小学(3 / 4)
钟遥晚的目光扫过四周。这片区域不大,除了那棵老槐树,就只有几丛杂草和散落的石块。
他的视线最终定格在方才孩子们放置零食的那块圆石上,这是此处除了槐树外最显眼的物事了。
他蹲下身,指尖轻轻拂过石面。就在触碰的瞬间,一股源自骨髓深处的阴冷脉动攀上指腹。
那寒意并非单纯的低温,更像是一种绝望情绪的凝结体,钟遥晚他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战。
“在这里。”钟遥晚连忙招呼道。
应归燎闻声快步走近,在他身旁蹲下。
两人仔细打量着这块石头。露出地面的部分很矮,石面被岁月打磨得异常光滑,在斑驳树影下泛着温润的光泽。若不是指尖传来那宛若心跳的诡异触感,任谁都会以为这不过是块寻常的园景石。
应归燎也将手搭了上去,好奇地拍了拍:“这是个什么东西?”
钟遥晚的指尖沿着石面缓缓移动,在触到某处时突然停下:“这里有刻痕。”
在石头朝向槐树的那一侧,几道深浅不一的刻痕隐约可见。虽然被风雨侵蚀得模糊,但依然能看出是人工雕琢的痕迹。
两人不约而同地皱了皱眉。联想到这里曾经是墓园,一块带着刻痕的圆石意味着什么,答案几乎呼之欲出。
应归燎的手指在刻痕上反复描摹,最终却只是摇了摇头:“太模糊了,摸不出来写了什么。”
钟遥晚也尝试着想将周围的土拨开,可这里的土被经年的雨水压实,徒手只能刨开最表面的一层土壤而已。
他正要再试,应归燎轻轻按住了他的手腕。
“别挖了。”应归燎的声音很轻,目光却依然胶着在那些模糊的刻痕上,“不管它曾经记录过谁,现在都只是一块被遗忘的石头了,先把这块碑净化了,如果还有思绪体的话就联系老卢来处理。”
钟遥晚闻言,动作微微一顿。他原本也只是想看看刻痕的内容,既然实在辨认不出,便也从善如流地收回了手。他说:“你上次已经强制净化了很多小鬼了,这次我来吧。”
应归燎没有立即回应。他垂着眼睑,指尖无意识地在石碑边缘轻轻敲击着,像是在权衡什么。
以钟遥晚现在的精神力,净化一个思绪体不成问题。钟遥晚以为他是在担心自己还没完全走出陈闲死亡的阴影,精神承受力可能不稳。他正要开口解释自己已经调整好状态了,却见应归燎缓缓摇了摇头,神色是少见的沉凝:
“这些小鬼的记忆有些特殊,”他的声音低沉,“我得亲自确认,才能确定这是不是被遗留下的小鬼。”
钟遥晚微微拧起眉头,心底掠过一丝疑虑。
确实,应归燎上次的净化有些不同寻常。他虽精神力强悍,但能同时承载的记忆终究有限,数量一多,即便是他也难免会陷入短暂的记忆混乱与情绪失调。
可上一次,钟遥晚亲眼见他接连净化了数只小鬼,事后却不见半分异样。
没有噩梦缠身,没有梦话呓语,甚至连平日里净化普通思绪体后的那股黏人劲儿都没有出现。
当时的平静,此刻回想起来,反而透着一丝不寻常。
钟遥晚静静地注视着他线条利落的侧脸轮廓,目光仿佛要穿透那层惯常的、漫不经心的伪装,看清底下隐藏的真实。
然而,片刻的沉默对峙后,他只从应归燎的目光中寻到了绝对的坚持。
终于,钟遥晚叹了口气,向后退开一步让出了位置:“好,你来吧。”
“小心点。”他忍不住又嘱咐了一句。
应归燎闻言,转过头,脸上瞬间又挂起了那副钟遥晚熟悉至极的、没心没肺又没皮没脸的笑容:“放心,都是做熟了的。”
看着他这迅速切换的状态,钟遥晚一时不知该气还是该笑,没好气地催促道:“快点吧,都还没吃午饭呢。你不饿啊?”
“饿啊!”应归燎夸张地揉了揉肚子,“刚刚看那三个小孩吃零食的时候我就馋了。”
他说完,深吸一口气后将手指搭到了墓碑上。
林间的风突然静止了,可老槐树的枝叶却在无风自动,发出细碎的摩擦声。
钟遥晚注意到,应归燎那双总是带着笑意的眼睛此刻紧盯着石碑,瞳孔深处闪过一丝挣扎。他的喉结轻轻滚动,呼吸也放缓了,仿佛在迎接某种已知的痛苦。他搭在石碑上的五指微微收紧,骨节泛白,像是在与无形的力量对抗。
钟遥晚不解地眨了眨眼。应归燎的精神力异常强大,什么样的思绪体需要他提前做这样的心理建设?
就在这时,幽绿色的荧光终于从应归燎掌心涌现——
“咳——!”
应归燎的身体猛地一震!
那光芒如同拥有自主意识的藤蔓,迅速缠绕住整块石碑,又如同渗入大地的水流,缓缓向下浸入土壤深处。而应归燎整个人像是被无形的力量击中,脊背瞬间弓起,另一只空着的手死死攥成拳,指甲深深陷进掌心。
钟遥晚能看到他额角瞬间沁出的冷汗,顺着苍白的脸颊滑落。更令人心惊的是,应归燎的瞳孔在那一瞬间竟然完全失去了焦点。
他从来没见过这样的应归燎。
钟遥晚被应归燎的反应吓到了,他想上前扶住他,又怕应归燎在此刻分心的话反而会造成负担。他急得手心冒出一层汗,却只能在一旁咬着嘴唇不让自己发出声音。
应归燎牙关紧咬,脖颈上淡青色的血管也狰狞地凸显出来,每一次呼吸都变得异常短促且艰难,像是一个溺水者,正在绝望地试图从黏稠的泥沼中攫取最后一缕氧气。
时间在极致的煎熬中被无限拉长,寂静的空气中只剩下压抑的喘息声。
有应归燎的,也有钟遥晚的。
终于,那缠绕石碑的幽绿色灵光开始剧烈地闪烁、明灭不定,随即像是耗尽了所有能量般,猛地向内收缩,迅速黯淡,直至彻底归于无形。
就在光芒完全消失的刹那,应归燎紧绷的身体骤然一松,原本强撑着的力道泄去,整个人不受控制地晃了一下。
“应归燎?!”
钟遥晚见状,急忙上前扶住他的肩膀,掌心甚至能够感受到他肌肉的轻微颤抖。他的声音因为急切和担忧而微微拔高:“你怎么样?!”
听到呼唤,应归燎像是突然从噩梦中惊醒,猛地抽了一口气,涣散的瞳孔艰难地重新凝聚焦点,缓缓对上钟遥晚写满忧色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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