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5章由来(1 / 3)
可真相赤裸裸地摆在墙上,如此简单,又如此残忍。
木门在应归燎手下发出腐朽的呻吟,缓缓洞开。
一股混杂着霉烂草屑和某种更深层腐败的气味涌出,让三人都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
钟遥晚抬手虚掩口鼻,眉头紧蹙,仔细地环顾四周。
这间房间里的黑暗更是弄得化不开,罗盘散发的青光投入狭小的空间,非但没能驱散压抑,反而给四周染上了一层幽森的色彩。光线在低矮的墙壁间诡异流转,将三人的影子扭曲地投在斑驳的墙面上。
陈祁迟紧张地吞咽了一下,喉结剧烈滚动,这才壮着胆子跟在两人身后挪进房间。
这间囚室不过两平米,即便此刻门扉大开,那点可怜的青光,反而照出了它令人窒息的逼仄。低矮的天花板仿佛随时会压下来空气凝滞厚重,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在吞咽陈年的灰尘与痛苦。
应归燎将发光的罗盘凑近墙壁。
灵光照耀下,那些在照片里已觉惊心的污渍,此刻以更原始、更狰狞的姿态撞入眼帘。深褐、暗红、乃至发黑的痕迹大片晕开,在墙面泼洒出无法解读的残酷叙事,有些甚至溅射状地凝固在刻痕周围,触目惊心。
钟遥晚跟在他身旁,目光沉凝地扫过那些血迹。
他没有伸手去碰,只是缓缓闭上眼睛,极力调动着感知。然而周围的空气冰冷死寂,连一丝微弱的情绪残响或怨力波动都捕捉不到,仿佛所有的哭喊与挣扎都被这厚重的绝望彻底吞噬、消化,只留下这脏污的血液作为证词。
他的手指沿着墙体徐徐移动,指尖传来的首先是刺骨的冰凉,紧接着,是凹凸不平的粗糙触感。
那些刻痕的边缘比他想象的还要锋利,刮擦着指腹,每一笔都带着刻骨的绝望与愤恨。
单是触摸着这些字迹,一幅幅模糊却沉重的画面就不受控制地在他脑中翻涌。
他似乎可以想象到,当年被困在这里的唐左左,是以怎样濒临崩溃的心情一遍遍刻下这些名字的。
而更让他揪心的是,这段过往,唐佐佐从未提及过。
他印象中的唐佐佐强大耀眼、英气逼人,遇事从不退缩。可他从没想过,在那份从容背后,藏着这样一段令人窒息的故事。
甚至是在看到唐策拍摄的照片以后,听到应归燎的回忆以后,他始终觉得那些遭遇隔着一层纱,让他很难和自己认识的唐佐佐联系起来。
可是此刻,当他真实地身处在这间关押过唐左左的小屋时,真实地触摸到这些痕迹时,他又一次不知道自己应该用何种心情去接纳这段事实了。
他不像钟遥晚和应归燎。他们拥有灵力,可以通过记忆能够和人感同身受。
每次钟遥晚被记忆反噬折磨的时候,陈祁迟在一旁看着也觉得揪心。但是这种揪心是浮于表面的,他心疼的是朋友受苦的模样,无法真正体会被陌生记忆撕扯灵魂的痛楚。
可是这一刻。
陈祁迟感觉自己仿佛触摸到了那份绝望的实体。
囚室里压抑的空气让他喘不过气。
好疼。
心里好疼。
身上也好疼。
他不禁想象,当年被困在这里的唐左左,是以怎样破碎的心情刻下这些字。而那个总是英姿飒爽的唐佐佐,在这个故事里究竟经历了什么。
这一刻,所有的想象都化作了实质的痛感,沉甸甸地压在他的心上。
这一面墙的痕迹,比照片来得更加震撼。
正当他沉浸在翻涌的情绪中,指尖的触感忽然一变。几道天然的裂缝与刻痕交错,形成了一种独特的纹理。
他呼吸一滞,指腹不自觉地放得更轻,在那片粗糙的墙面上反复描摹、确认。
“……这里,”他的声音干涩发紧,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这里……好像……还有‘佐佐’的名字?”
一旁的钟遥晚和应归燎立刻俯身靠近,应归燎将罗盘的光源稳稳地对准那个角落。
青光之下,真相无所遁形。
只见在某处“左左”二字的旁边,几道天然的裂缝与人为的刻痕诡异地交错,形成了一个新的名字——
佐佐。
三人的目光在那两个字上停留了许久。
最终是应归燎率先移开视线,继续托着罗盘探查其他墙面。但当他缓缓移动手臂时,指尖却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
青光随之晃动,墙上的字迹忽明忽暗,如同摇曳的鬼火。
钟遥晚望过去,只听他说:“我还以为小哑巴的名字是她妈妈起的,想要让她逃出来,然后找到唐家人……或者捉灵师,这样他们一得知小哑巴的名字,就能够知道她的境遇了。”
可真相赤裸裸地摆在墙上,如此简单,又如此残忍。
唐佐佐之所以叫唐佐佐,仅仅因为这是她在暗无天日的囚禁中,唯一见过的字而已。
她没有名字。
她是本不应该出现在这个世界上的人。
她拥有的,只是一个在绝境中被母亲绝望地赋予的、源于痛苦烙印的符号。
钟遥晚抿了抿唇,说:“如果这个村里的人都不知道唐左左……小姑被关在这里的话,那么小姑很有可能……”
“被关在这里的时候从来没有发出过声音。”陈祁迟的声音有些颤抖,“可是佐佐是会说话的,她……”
“可能是用了某些暴力手段迫使她保持沉默。”应归燎接话,“要是有个孩子忽然跑出来,小姑被关在这里的事情应该也会暴露的。”
而为了不暴露自己的恶行,犯人选择让一个母亲和她的孩子,在这活棺材里,变成两个悄无声息的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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