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6章自然之声(2 / 6)
她被打骂,被强迫,被践踏尊严。日复一日的折磨让女孩变得神经质,时常对着墙壁喃喃自语,有时又会突然歇斯底里地撕扯自己的头发。
那些不属于钟遥晚的痛楚在四肢百骸流窜。鞭子抽在背上的火辣,饥饿啃噬胃袋的绞痛,还有被侵犯时深入骨髓的绝望,所有在疯狂下还残存的理智,都化作不甘和愤恨,在他的神经末梢跳跃、嘶鸣。
他深吸一口气,手指深深抠进树皮中,强迫自己将这些汹涌的记忆压回意识深处。
另一边,陈祁迟摔在石阶上时,虽有应归燎垫在下方缓冲,却仍觉得浑身骨头像被拆开重组般疼。
两人此刻狼狈地交叠在庄稼地里,身体交叠成了一个大叉的形状,浑身沾满了青草的味道。
直到确认怪物被净化,应归燎才稍稍放松,从齿间挤出一句抱怨:“嘶……你这家伙……可真沉啊。”
“你才沉!”陈祁迟龇牙咧嘴道,手肘不小心撞到应归燎的肋骨,把应归燎疼得直嚷嚷。他说,“要不是少爷反应快,你现在就折在这里了。”
应归燎气笑了:“我哪有这么容易就中招?起开,我要去关心一下我对象了。”
“知道了!重色轻友的家伙。”陈祁迟一边揉着酸痛的后腰,一边试图撑起身子。
一股刺骨的寒意突然从背后升起,让他瞬间僵住——
那寒意并非山间的夜风,而是某种……凝视。
无数道充满黏腻恶意的视线,正从四面八方死死钉在他身上!
与此同时,应归燎显然也注意到了这微妙的变化。
连他都察觉到了空气中瞬间浓郁起的怨力。
……这里的思绪体,不止一个!
罗盘仍在持续倾泻着清冷光辉。
应归燎转过头,只见在灵光笼罩的范围内,七八道扭曲的青色身影正缓缓浮现,如同浸在显影液中的相纸,轮廓正变得越来越清晰、越来越狰狞……
这些怪物的肢体细长如枯木,青灰色的皮肤下,紫黑色的血管像蛛网般蔓延,随着它们的呼吸微微搏动。
最令人毛骨悚然的是,它们眼眶中嵌着硕大无比的眼球,几乎填满了整个眼窝,漆黑的瞳孔扩散到极限,看不到一丝眼白。
而此刻,这些巨大的黑瞳正齐刷刷转向三人,在灵光映照下泛着湿冷的光泽。
陈祁迟感到自己的血液都要凝固了,后背的冷汗瞬间浸湿了衣服:“怎么还有这么多?!”
应归燎根本没空回复他的话。他猛地将陈祁迟从身上掀开,翻身跃起的同时,朝不远处还在与记忆余痛抗争的钟遥晚喊道:“阿晚!知道是什么情况吗?!这些东西和刚才那只一样吗?”
钟遥晚刚将脑海中女孩最后的尖啸压下去,闻声抬头,语速极快:“刚才净化的是本体,确实是被拐卖到山村的受害者!但不是唐左左——这些应该是其他受害者的怨念凝聚而成的!”
应归燎瞬间明白了。
原来这片山林里藏着的,是彩幽群山里那些被拐卖、被折磨致死女孩的思绪体!
钟遥晚的话音刚落,那些青灰色怪物就像是突然受到了无形指令的刺激。
原本它们只是隐在黑暗中,虽然盯着三人却不敢贸然上前,可此刻,它们细长的四肢开始不自然地抽搐,关节处发出“咔嚓咔嚓”的脆响。
下一秒,所有怪物如同饿狼扑食般,朝着三人飞扑而来!
陈祁迟下意识抬手防御。
应归燎眼神一凛,青铜罗盘脱手而出!
那罗盘在空中发出清越的嗡鸣,急速旋转着绽放出灼目的灵光。
强大的净化之力如潮水般倾泻而下,将扑在最前方的几只怪物完全吞没!
“嗷嗷嗷嗷——!!!”被灵光笼罩的怪物发出凄厉的哀嚎,青灰色的皮肤在光芒中滋滋作响,像被烈火灼烧的塑料,迅速消融成黑色的烟雾,散在空气中,只留下一股刺鼻的焦味。
“呃——”
怪物被净化的瞬间,应归燎猛地单膝跪地,指节发白地按住太阳穴。
无数记忆碎片如利刃刺入意识——被囚禁的绝望、与黑暗为伴的痛苦、以及无声的呐喊——这些不属于他的痛苦在颅内疯狂冲撞。但他只是咬紧牙关,硬生生将翻涌的记忆洪流压制下去。
“阿燎!”钟遥晚立刻冲上前,一把撑住他微微摇晃的身体。
“没事。”应归燎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手腕一抖,空中的罗盘就被丝线牵引,乖顺地飞回他掌中。
灵光渐熄,那几只怪物已化作飘散的黑雾。然而在更深的黑暗里,更多扭曲的阴影开始蠕动。
钟遥晚倒吸一口凉气——只见整片山坡的阴影都在流动,数不清的青灰色身影从四面八方显现,那些硕大的黑瞳在夜色中连成一片,形成令人眩晕的黑色漩涡。
“走!”
钟遥晚不知从哪儿爆发出惊人的力气,左手拽起半跪在地的应归燎,右手拉起惊魂未定的陈祁迟,朝着下山的方向亡命奔去!
应归燎也知道此刻不宜硬拼,现在不知道怪物具体有多少,就算他可以撑住一波又一波的记忆反噬,那些汹涌的记忆也会不断降低他的反应速度,拖下去迟早会沦为怪物的猎物。
他顺势起身,反手更紧地攥住陈祁迟的胳膊,几乎是拖着他往下冲。
身后,潮水般的黑影正从每一个角落涌来,对三人紧追不舍!它们细长的肢体摩擦着石阶发出令人牙酸的声响,密密麻麻的黑瞳在黑暗中闪烁,如同择人而噬的深渊。
钟遥晚主动殿后。当罗盘的灵光完全熄灭的刹那,那些青灰色的身影如同墨汁滴入水中,瞬间消融在浓稠的黑暗里,肉眼再不可辨。
但那种被窥视、被包围的紧迫感却有增无减!
空气中只剩下令人窒息的死寂,还有无处不在的阴冷气息。
钟遥晚屏住呼吸,将全身感官提升到极致——左侧岩壁传来细碎的爬行声,像是指甲在石面上刮擦;右侧树丛间隐约可闻压抑的喘息,带着诡异的湿漉感,仿佛有什么东西正贴地潜行。
最令人不安的是,他竟然听不到一点来自大自然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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