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9章一天?(1 / 3)
月光恰好从门缝漏进,在那空洞的眼眶里投下摇曳的阴影。
钟遥晚用尽了全力追赶,两侧的景物模糊成一片流动的墨色。然而,奇怪的是,即使此刻在结界内部,整个世界仍然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声响,只剩下自己的脚步和喘息声在耳膜里鼓噪。
那道黑影的速度快得匪夷所思,不过几个呼吸间,就在前方的岔路口彻底失去了踪迹。
所幸触手拖行陈祁迟时在泥地上留下了清晰的痕迹——一道深陷的拖痕,两侧还有零星挣扎时蹬踏的脚印,为他指明了方向。
这条诡异的轨迹蜿蜒指向桃花村,像某种不祥的邀请。
糟了。
不安感划过心头,让他不自觉地又加快了脚步。
可是当钟遥晚循着拖痕冲进村口时,预想中的混乱并未出现。
青石板路在月光下泛着湿润的光泽,两侧木屋的窗棂后透出零星烛光,村民们似乎对刚刚发生在村外的战斗一无所知,也不知道潜在的危险,仍然在安睡中。
而地面上的拖拽痕迹也没有终止。
钟遥晚不禁皱起眉,触手要带陈祁迟去哪里?
拖痕毫不停滞地延伸至村口,最终没入那道天然形成的山谷裂缝中。
裂缝中吹来湿凉的风,却诡异地没有一丝声音。
钟遥晚打开手电筒,钻入裂缝中,越往前走就越是狭窄。岩壁上渗出的水珠不时滴落,在绝对的寂静中,突然砸在他肩头的水滴惊得他心头一跳。
越往深处走,一股无形的压力如丝如缕地缠绕上来。
怨力如同黏稠的雾气般缠绕上来,压得人呼吸发紧。手电的光柱在黑暗中显得如此微弱,根本无法穿透前方深沉的黑暗。
钟遥晚不自觉地咽了口唾沫,握紧手电的指节微微发白,洞外的未知的、可能发生的景象让他本能地感到不安。
在岩壁间艰难穿行了近十分钟,手电光终于照见了不一样的景象。
预想中最坏的情况并未出现,眼前是一片在夜色中摇曳的山林。然而当他踏出裂缝的刹那,非但没有豁然开朗的感觉,反而像是踏进了某种黏稠的液体中。
空气黏稠得如同浸水的棉絮,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沉甸甸的阻力。那不是寻常的阴冷,而是无数怨念交织成的实质恶意,从四面八方渗透过来,连手电的光柱都被压得黯淡了几分。
他举起手电扫视四周,光斑在林间不安地跳动。
拖痕在此处变得格外凌乱,落叶被蹬得四散飞溅,露出底下深色的泥土。
钟遥晚沿着拖痕继续追踪,当光线掠过一棵老杉树时,他的呼吸骤然停滞。
树皮上赫然刻着数道狰狞的抓痕,新鲜的木屑从伤口翻卷出来,在黑暗中显得格外刺眼。
而最让他心惊的是那些沾在裂痕间的暗红色污迹,湿润的血珠正顺着树皮的沟壑缓缓下滑,在月光下折射出不祥的微光。
是陈祁迟的血。
钟遥晚的指尖无意识地抚过那些尚带余温的血迹,胃里突然一阵翻江倒海。
他不由自主地加快脚步,任由林间横生的枝桠抽打在脸上。
钟遥晚拨开最后一丛灌木,眼前的山峰在夜色中显露出模糊的轮廓。
这座山的山势平缓,植被寻常,乍看与周围山峦并无二致。但仔细观察,就会发现树影间隐约透出几处不自然的青黑色岩壁,几株杉树的树皮上分布着细密的孔洞,连缠绕的藤蔓都透着病态的灰绿色,在死寂中无声疯长。
空气中飘来若有似无的腥甜气息。
钟遥晚抬头望去,浓云正在月轮边缘聚集,连最后几点星光都渐渐隐没。
山雨欲来的压抑感让他的心跳更快了几分。
一路的奔波已经让钟遥晚的肌肉有些酸痛了。就在他调整呼吸准备上山时,忽然两股阴冷的怨力突然戳破了凝重的空气!
钟遥晚本能地旋身后撤,掌心灵光迸发——
刺目的灵光将两只潜伏在枝桠间的青面鬼照得无所遁形!
周遭静得可怕,连风都似凝固了,只剩心跳在耳膜里沉重擂动。那两只怪物的肢体以极度扭曲的角度反折,关节处凸起诡异的骨节,像被生生掰断的玩偶般,枯瘦的手指钩挂在枯枝上,悬在半空微微晃动。
最令人它们的嘴角撕裂至耳根,露出深不见底的口腔,参差交错的獠牙呈暗黄色,尖端还嵌着暗红的血痂与糜烂的肉絮。
浊白的唾液混着发黑的血污,在齿缝间搅拌成黏腻的脓状液体,顺着青黑的下颌缓缓垂落,在寂静中发出“嗒……嗒……”的声响。
钟遥晚的呼吸骤然停止。
他的视线死死黏在那些挂着鲜红碎肉的獠牙上,那些细小的肉屑在月光下泛着油腻的光。一个可怕的猜想不受控制地浮现——
“阿、阿迟……?”
钟遥晚的嘴唇颤抖。
然而,回应钟遥晚的是怪物们的猖狂笑容。它们没有发出声响,只是喉间滚出了几声“嗬嗬”的气音。那声音在死寂中扭曲变形,钻进钟遥晚耳中竟化作嘲弄的魔音,每一个音节刺激着他岌岌可危的神经。
心脏像是被无形的手攥住,剧烈的情绪在胸腔中翻滚着,而他此刻的恐惧、愤怒、不愿面对,都是怪物们最好的粮食。
两只青面鬼见猎物僵立原地,一副任人宰割的模样,同时从左右扑来。枯爪撕裂空气,腥风扑面!
就在这一瞬间!
嗤!
钟遥晚不闪不避,左手猛地抓住最先袭来的枯爪。
利爪瞬间刺破他的掌心,青黑的指甲嵌入皮肉,温热的鲜血顺着指缝汩汩涌出,浸透了怪物冰凉黏腻的皮肤。但钟遥晚仿佛感觉不到疼痛,五指如铁钳般死死扣住怪物手腕,指甲深深掐进青黑的皮肉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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