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8章突兀(2 / 2)
半面男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被拽倒在地的羞辱让它彻底暴怒。它残缺的躯体剧烈颤抖,右眼充血赤红,死死锁定在唐佐佐身上。那些蠕动的触手不再试探,而是如同狂舞的鞭影般从四面八方袭向她!
唐佐佐心头一凛,立刻松开触手向后疾退。
她现在的灵力所剩无几,远程周旋只会被对方消耗至死,必须寻找近身突破的机会。
也不知道钟遥晚那里怎么样了。
她紧盯着那张令人憎恶的脸,此刻的半面男显得异常庞大骇人。它左脸空陷的断面处,无数黑紫色的触手疯狂舞动,扭曲蠕动的景象宛如神话中的美杜莎。这些张扬的触手几乎将他的身形放大了整整一圈,在夜色中投下令人窒息的阴影。
就在这片狂乱的触手丛中,她敏锐地捕捉到其中一根正以不自然的姿态向后延伸,悄无声息地没入远处的黑暗,与其他张扬舞动的触手截然不同。
——就是那根触手挟持了钟遥晚。
唐佐佐抹去脸颊滑落的血珠,眼神愈发锐利。也不知道她这里打得激烈一些能不能让钟遥晚那里的战况好过一些。
唐佐佐吐了一口气,目光扫过狂舞的触手群,寻找着那条能够直取本体的路径。
可就在她蓄势待发的瞬间——
怪物那只原本透着不屑的右眼瞳孔猛地一缩,随即开始不自然地抽搐。
唐佐佐一愣,还以为半面男又要耍什么花招,立刻警戒起来。可紧接着,半面男却毫无预兆地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嚎叫!
“啊啊啊啊啊嗷嗷——!”
它喉咙里挤出的已非人声,更像是野兽垂死的哀鸣。怪物残缺的身躯剧烈痉挛,完好的右眼瞪得几乎裂开,血丝瞬间爬满眼白。皮肤表面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鼓起无数蠕动的水泡,水泡接连爆裂,溅出黑黄色恶臭脓液。半面男的躯干也在同时开始扭曲、塌陷。
大块大块腐烂的皮肉混着黏液簌簌掉落,露出底下森森白骨。更令人作呕的是,那些暴露在外的骨头正迅速变黑、碎裂,发出令人牙酸的“咔嚓”声。
最终,在一声极度痛苦的嘶鸣中,半脸男的躯体彻底爆裂!化作一股浓稠如墨、散发着刺鼻腐臭的黑烟,翻滚着升腾而起,渐渐消散在夜色中。
直到那浓稠的黑雾彻底消散,一缕山风轻柔地拂过唐佐佐的脸颊,带来鬓发飞扬的细微触感,还有轻透的风声呜咽。
风声……?
她眨了眨眼,这才惊觉耳边不再是令人窒息的死寂。消失的不止是眼前这个可怖的傀儡,还有那原本笼罩整座山脉、令人喘不过气的沉重怨力。
半面男被净化了。
这个认知让她心头一松,随即立刻冲向瘫软在地的陈祁迟。她小心地将人扶起,指尖探到他颈侧。
陈祁迟的脉搏虽然微弱,但还算平稳。
「醒醒。」她轻轻拍打他的脸颊。
陈祁迟眼皮颤动,缓缓睁开眼。“唔……疼死了……”他虚弱地呻吟着,背后的剧痛让他每说一个字都牵扯着伤口,话未说完就又咳出两口血沫,险些窒息。
「半面男被净化了,」唐佐佐快速比划着,「你感觉怎么样?」
“净化了?!”陈祁迟眼睛一亮,惊喜之下仿佛连伤痛都减轻了几分。他急忙环顾四周,却不见那个熟悉的身影,“等等……阿晚呢?”
「刚才被触手拖走了,」唐佐佐指向远处的草丛,「你在这里休息,我去找他。」
“没事,咳咳……”陈祁迟咬着牙,用颤抖的手撑住旁边的树干,倔强地站起身,“我跟你一起去。这鬼地方……不能再走散了。”
这十天的荒山之旅让他心有余悸。
这时,一旁的草丛窸窣作响,钟遥晚拨开枝叶,深一脚浅一脚地朝他们走来。刚才的拖拽过程中,他的右腿磕碰在岩石上,此刻他的右腿明显有些使不上力,每次迈步都带起一阵细微的抽气声,额角也沁出了冷汗。
钟遥晚见陈祁迟没事,也松了一口气。他也清晰地感知到那弥漫山野的浓重怨力已然消散,但凭借比唐佐佐更敏锐的灵觉,他仍能捕捉到一丝丝极细微的怨力从远方飘荡而来,若有若无地刺激着他的感知神经——那大概是青面鬼们的思绪体。
他靠近过去,问:“都还好吗?”
“疼,”陈祁迟把手指搭在自己的脉搏上,感受了片刻后,道,“就是可能得回去再借一下眠眠的大箱子了。”
“能捡回条命就不错了。”钟遥晚说。
唐佐佐就不用问了,她虽然因为灵力耗损过度,脸色显得有些苍白,身上也添了几道浅浅的伤痕,但身姿依旧挺拔如松。
他望向唐佐佐:“刚才那个是半面男的本体吗?你净化的?”
「不是,」唐佐佐比划。她望向应归燎离开的方向,「阿燎应该用至信的力量赶路了。」
钟遥晚顺着她的目光望去,远处山巅那道熟悉的白色光柱已然消失无踪。他的心猛地一沉。
“你们先回山洞,”他当即转身,语气急促,“我去找他。”
他和应归燎嘱咐过了,到了危急关头才会使用罗盘的力量。他那里一定发生什么情况了。
钟遥晚说完立刻就要走,陈祁迟却叫住他:“阿晚!你别……咳咳,你……咳,先等等!”
陈祁迟一着急,说话时就止不住咳嗽。
他朝唐佐佐抛过去一个求助的眼神,唐佐佐立刻拦住了他,比划道:「阿燎不会有事的,就算真出了什么事,也一定会赶在事情糟糕以前先一步使用空间转移的力量离开的。我们就算全速过去也得起码两个小时,万一他没事已经在回来路上的话,这山里这么大,我们就又走散了。」
钟遥晚紧抿着唇,目光仍死死盯着远处沉寂的山头。
理智告诉他唐佐佐说得对,可一想到应归燎可能正独自面对危险,胸口就像被什么东西揪紧了。他们相识以来,那人总是把最从容的一面展现在旁人面前,可是钟遥晚知道,他也只是个普通人,会生病,会痛苦,会决策失误,也会在无人看见的角落,默默舔舐伤口。
他讨厌这种无能为力的等待。
唐佐佐看出他的挣扎,继续比划:「先回山洞。如果天亮他还没回来,我们一起去寻。」
陈祁迟也忍着剧痛,声音虚弱却清晰:“阿晚,听佐佐的……我们现在这状态,进山也是添乱。”
两人的话语像两根缆绳,一左一右,将几乎要被冲动裹挟的钟遥晚拉回现实。他垂下眼帘,指尖深深陷进掌心,直到感受到清晰的痛感。半晌,他终是哑声开口,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
“……好,先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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