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0章晨光(4 / 5)
那股甜腻的味道,他刚刚回到洞穴的时候也闻到了。
很明显,柳如尘也往柴堆里倒入了人油,并且,人油的效果一直持续到天明。
那么这段时间里,待在洞窟里一定是最安全的选择。
这中间一定发生了什么事情才让柳如尘改变主意,离开了安全的驻扎地,连夜前往人贩子村。
钟遥晚说:“我还觉得有一件事很奇怪。”
应归燎正玩着他的衣角,闻言抬起头:“怎么说?”
“而且我总觉得有件事特别奇怪。”钟遥晚顺势抓住他不安分的手。
“嗯?”应归燎反手与他十指相扣,指尖在他手心里轻轻挠了挠。
钟遥晚被挠得痒,笑着抽回手:“别闹——你说唐左左都成白骨了,就算那半脸男没读过书,但相信能把白骨复活这种事……也太离谱了吧?”
尽管半脸男看起来也不太正常的样子。
“半脸男?”应归燎一脸茫然,“那是什么?”
“你没净化那根触手的思绪体吗?”钟遥晚惊讶地转头看他。
“我才不要被那家伙的记忆污染脑子,”应归燎撇撇嘴,“万一被影响了变成反社会人格,回去做坏事蹲局子怎么办?”钟遥晚被他气笑了,他还委屈地凑近过去讨了个吻,直到两人呼吸都有些乱了才继续,“不是早就说了吗,那东西不配轮回。我找柳如尘要了个桃木编织袋,把它思绪体收起来埋进桃木林了,让它永世不得超生!”
“所以它的思绪体到底是什么?”钟遥晚好奇地追问。
“一个同心扣。”应归燎把玩着他的手指。
钟遥晚陷入沉思,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衣角。应归燎也不打扰,就在旁边一会儿挠挠他下巴,一会儿亲亲他额头,自得其乐地闹着他。
钟遥晚被他闹得思绪全乱,要是放在平时,早就把这烦人精赶到墙角面壁去了。可久别重逢让他见到应归燎就不由自主地心软,连这些恼人的小动作都显得珍贵起来。
他纵容地由着应归燎胡闹,直到那人得寸进尺地把手伸进他衣摆,才终于按住那只不安分的手。
“别闹了,说正事。”他轻拍了下应归燎的手背,“当时在半山腰还发生了件怪事。”
“嗯?”应归燎正专心摆弄他胸前那朵蔫巴巴的桃花,闻言懒懒地应了一声。
“唐左左的思绪体——就是那根锁链,上面残留的灵力都被我的耳钉吸收了。”钟遥晚整理着被弄乱的衣领,“我看到了她生前的记忆,不过只有来到彩幽市之后的部分,包括来到桃花村、解决这里潜藏的思绪体、被绑架,还有……”钟遥晚的眼神动了动,整理了一下情绪才继续道,“还有她帮助佐佐从小黑屋逃走的记忆。”
应归燎指下动作一顿。
或许是因为钟遥晚从小没有体会过母爱,也没有对之产生过好奇,所以他对这个词的概念更多停留在书本描述上。所以当自己切身地看到唐左左为她女儿制造出的一条路时,心里某个被遗忘的角落忽然被触动了。
钟遥晚深吸了一口气,继续说道:“但奇怪的是……我还看到了她变成思绪体后的记忆。”
“变成思绪体以后?”应归燎拧起眉。
钟遥晚说:“我在她的记忆里看到,那个绑票男天生畸形。”他边说边用手指点住应归燎的额头正中,缓缓向下划。指尖轻触山根,又在左脸颊画了条歪歪扭扭的线,最后停在耳垂下方,“这半边脸完全是空的,连头骨都没有,看着特别吓人。”
“唐左左遇见他后,就用一件能重塑血肉的灵契慢慢治好了他,让他变成了正常人。”钟遥晚的声音渐渐低沉,“后来……就像我们知道的那样,这家伙恩将仇报,把唐左左囚禁起来,不许她出声,也……”钟遥晚回忆起了唐左左记忆里的绝望,不自觉地缩了缩身子,说,“也没有自由,没有光亮。”
应归燎轻轻握住他微颤的手指。钟遥晚定了定神,才继续道:“后来,我看到唐左左死了以后,绑票男也因为吃惊,意外跌落了悬崖。头着地的,好不容易重塑的半边脸又摔烂了。”他说,“就连他思绪体实体化的样子都是只有半边脸的样子。”
“思绪体实体化以后的样子,都是他们生前执念的模样。”应归燎说。
就像游轮上的苏武,他起初只是一个想要查明女儿失踪原因的父亲。他起初的模样和他生前一样,是因为他当时还像他生前一样迷茫。
可当明确了苏晴的死因以后,才化作守护幼崽的驳兽。
“他执念化形后仍是半张脸,说明他的执念就停留在那个阶段,与死状无关。”应归燎轻嗤,“蠢货。”随即,他恍然道,“所以……他是想让阿迟复活唐左左,好让她再治他一次?”
“对。”钟遥晚说,“所以他后来发现我读取到了唐左左的记忆,他知道我掌握了治疗方法以后,就把目标转向了我。”
应归燎心头一紧,不自觉地攥紧了钟遥晚的手。
钟遥晚轻拍他的手背安抚:“我这不是好好的?都过去了。”
应归燎托起他的手,在指尖落下一吻,这才继续:“我这几天也打听到一些事。”
“什么?”钟遥晚缓声应着。
“听说桃花村以前是专门养人宠的……就是把活人改造成怪物供人取乐。比如陶罐人、兽皮人,还有……”应归燎顿了顿,小心翼翼地观察着钟遥晚的反应,见对方只是茫然地眨了眨眼,才深吸一口气继续说道,“还有双生人……”
钟遥晚的瞳孔骤然收缩,整个人剧烈地颤抖了一下。那些被粗糙针线缝合的剧痛仿佛瞬间苏醒,像无数根烧红的铁钉沿着脊椎扎进脑海。他猛地抱住双臂,指甲深深掐进胳膊,仿佛这样就能挡住记忆中那撕裂皮肉的痛楚。粗麻线穿过皮肤的触感,铁钳拉扯骨骼的声响,还有鲜血滴落在泥土里的腥气——所有被尘封的感受都在这一刻汹涌而来。
应归燎立刻将人拥入怀中,掌心在他后背轻轻拂过,一下下顺着气。
钟遥晚的呼吸又急又乱,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但随着那温暖的掌心一次次抚过后背,他紧绷的肩颈渐渐松弛下来,攥得发白的指节也慢慢松开,在应归燎衣襟上留下几道凌乱的褶皱。
“没事了……”他长舒一口气,声音还带着些许沙哑,“你继续说。”
应归燎仔细端详他的脸色,确认真的平静下来,才继续分析:“我猜桃花村和黄泉戏班脱不了干系。戏班的大本营就在彩幽市,桃花村也在彩幽群山。而且戏班周围种满了桃树——那个班主显然知道桃木能镇压思绪体。悬崖上那片桃林……怎么看都不像是巧合。”他顿了顿,压低声音,“据说后来饲养人宠的人出了事,桃花村里的人宠无人看管,却又无处可去,只能一代代在那里生活。他们都是被改造过的,基因会一代代好转,但偶尔也会出现返祖现象,所以……”
“所以半脸男很可能就是返祖的体现。”钟遥晚接过话茬,若有所思,“但要饲养‘人宠’,村里不可能只有宠物,一定还有饲养员。”
“没错。”应归燎点头。就在他想要继续分析时,一阵轻微的眩晕袭来,让他不得不将手悄悄撑在身后的草地上。他顿了顿,趁钟遥晚思考的间隙深吸一口气,压下那阵不适,才用如常的语气继续说:“从职务来看……村长一家很可能就是饲养员的后代。当然,这要建立在桃花村的村长确实世代都由他们家族担任的前提下。”
钟遥晚回忆片刻,说,“我记得……接唐左左进桃花村的人是村长儿子,叫江泽。”
“江泽……江泽城?”应归燎无端联想。
钟遥晚摇头:“他们长得不一样。江泽长得挺老实的,但都姓江,又都和黄泉戏班的后代有关联,很可能他们之间会有联系。”
应归燎轻轻“嗯”了一声。如果江泽城的祖上是黄泉戏班班主,而桃花村的管理者也姓江,那这两者之间很可能存在着某种不为人知的渊源。
“接下来只是我的猜测。”钟遥晚轻声道。应归燎抬起头,对上他认真的目光。“从唐左左的记忆和我们的经历来看,桃花村的村民品性纯良不像是演的。半脸男能平安长大,在这样一个与世隔绝的地方都没被处理掉,说明村民是愿意接纳他的。只是他自己因容貌自卑,不愿与人亲近。而且……或许村民也曾尝试帮他治疗畸形,只是出于某种原因未能成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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