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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5章生命交织(1 / 2)

那不像一个吻,更像一场确认。

另一边。

钟遥晚和池悠然合力将应归燎扶进后座。他脸色灰败得吓人,一直咳个不停。

远处土台上的火光依旧映红半边天,翻滚的浓烟如同不祥的阴云笼罩在山林上空,即便相隔一段距离,依然让人感到喉咙发紧。

村口的空气虽比佛堂附近洁净许多,但钟遥晚的手依旧没有离开,掌心紧紧贴着应归燎的口鼻,试图为他筑起最后一道可怜的屏障。然而,这徒劳的努力收效甚微。

应归燎的身体猛地一阵剧颤,咳嗽变得更加急促而深入,仿佛要将五脏六腑都震碎。下一刻,刺目的鲜红从他唇边溢出,溅落在钟遥晚未来得及收回的手掌上。

那温热粘稠的触感让钟遥晚心脏骤然缩紧,一阵尖锐的抽痛贯穿胸膛。

“阿燎!”他立刻扶住应归燎剧烈起伏的肩膀,替他顺着后背,说:“你怎么样?我们不等了,我现在就送你去医院!我跟阿迟说一声,让他们到时候自己想办法回去。”

应归燎的手一直死死抵在腹部,指关节因过度用力而泛白,衣料被他揪出深深的褶皱,甚至留下了清晰的指印痕迹。听到钟遥晚的话,他艰难地喘了口气,缓缓松开了揪着衣服的手,强撑着摇了摇头。

“没事……”他的声音嘶哑微弱,却带着一种固执的平静,“就是烟尘太大了,呛的、咳咳……你把车开到山下就好。空气干净一点……我就能缓过来。”

钟遥晚的心像是被那口血狠狠烫了一下,积聚的担忧、恐惧瞬间冲垮了理智的堤坝,他猛地低吼出声:“应归燎!!你非要我担心死才满意吗?!”

声音在车厢里回荡,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被他吼了的人,却像是早有预料。应归燎非但没有争辩,反而像是耗尽了力气,脑袋一歪,带着微凉的额头和有些凌乱的发丝,熟练地靠进了钟遥晚的颈窝里。

这是一个近乎依赖和撒娇的姿态,与他平日里的模样大相径庭。他蹭了蹭,声音因为虚弱和贴近显得格外绵软,带着气音:“真的……阿晚,相信我。如果下山了我还不好的话,你再带我去医院,好不好?”

那声音里的恳求像羽毛一样轻轻搔刮着钟遥晚紧绷的神经。

“……行。”最终,还是钟遥晚先败下阵来,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

钟遥晚坐进驾驶座,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发动了车子。池悠然则贴心地留在后座,接过照顾的任务,用湿巾小心翼翼地替应归燎擦拭额头上不断渗出的冷汗,试图让他好受一些。

车子平稳地驶向山下。一到目的地停稳,钟遥晚立刻熄火,绕到后座。

他翻找出一个柔软的抱枕,想垫在应归燎脑后,让他靠得更舒服些。可对方却固执地摇了摇头,手指轻轻扯了扯他的衣角,坚持要枕在他的肩膀上。

钟遥晚叹了口气,没有再说什么。他侧身坐进后座,任由应归燎将全身的重量倚靠过来。

他没有关上车门。山间清冽纯净的风毫无阻碍地涌入车厢,涤荡着残留的烟尘气息。

钟遥晚的手一下一下地顺着应归燎的脊背,感受着掌下紧绷的肌肉一点点放松下来。

果然,随着纯净氧气的涌入,应归燎那骇人的咳嗽渐渐平息,急促的呼吸也变得绵长平稳。

他的脸上终于恢复了一丝血色,甚至那惯常的精力也开始复苏,指尖不安分地动了起来,一会儿勾住钟遥晚的衣摆缠绕把玩,一会儿又抬起手卷弄着他垂落的发丝,玩得不亦乐乎。

钟遥晚低头看着他在自己身上作乱的手,又是好气又是好笑:“你这刚缓过劲儿来,就这么闹我?”

“对啊。”应归燎仰起脸回应,语气那叫一个理直气壮,仿佛刚才咳血虚弱的那个人根本不是他。

坐在一旁的池悠然看着这一幕,嘴角不由微微上扬,悄无声息地拉开车门溜了下去,将空间留给了这对劫后余生的小情侣。

只是她对这深山仍心存余悸,并没走远,只是靠在不远处的车边,望着远处熊熊的火光。

车内,钟遥晚轻轻握住了那只还在玩他头发的手,将它拢在掌心,然后用指腹慢慢地、一根一根地舒展对方微微蜷缩的手指。他的动作很轻柔,声音却低沉了下来:“阿燎,我问你。”

“嗯?”应归燎下意识地眨了眨眼,努力让自己的眼神看起来更有神采一些。

钟遥晚直视着他的眼睛,没有错过他那一闪而过的细微躲闪:“你到底……用过罗盘的力量多少次?”他的指腹摩挲着应归燎的指节,“你好像……很清楚怎样才能让自己‘好起来’。”

应归燎一怔。反握住钟遥晚的手,沉默了片刻,才道:“用过……五次吧。”

钟遥晚的手指一僵。他将钟遥晚的手带到唇边,落下一个安抚的吻,继续解释道:“我以前也去医院仔细检查过,但查不出所以然。疼起来都是一阵一阵的,可能就和阿迟说的一样,是五脏相冲,但是平时又是相安无事的。去医院拍片子的时候,只要身体没有疼就检查不出来什么问题。”

见钟遥晚还是愁眉不展,应归燎深吸一口气,撑着还有些发软的身体坐直了些,双手捧住他的脸颊。

钟遥晚感觉到贴在自己皮肤上的指尖带着山风的微凉,正被自己的体温一点点熨热,

面前那双眼睛泛着难得的认真和如旧的深情,混杂在一起,最终沉淀为一片深不见底的温柔。

应归燎道:“阿晚,你真的不用担心。是,我承认,以前遇到棘手的麻烦,我第一个念头可能就是动用罗盘的力量,觉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速战速决。甚至……在很长一段时间里,我觉得这条命能活多久都无所谓。反正……我读过太多人的记忆了,从某种意义上看,我好像已经活了很多次,体验过无数种截然不同的人生了。”他见钟遥晚要开口说什么,先一步打断道,“你还记得临江村那次吗?”

“临江村?”钟遥晚缓慢地眨了眨眼。

“对,当时我一口气净化了二十四个思绪体,那是我第一次处理这么多的思绪体。”应归燎说,“说实话,压力真的很大。尤其是那些思绪体都在水下,记忆灌进来的时候我差点溺死在河里。事后也是……那么多的记忆,让我有些分不清‘我’到底是谁了。”

“然后……你来了。”

“在我昏睡不醒,意识在无数记忆碎片里沉浮挣扎的时候,你牵住了我的手。”

“我承认……我对你的喜欢,可能开始得就是这么……奇怪,甚至有点不合时宜。”

“但在那个所有感知都混乱不堪的时刻,当你的体温透过皮肤,无比真实地传递过来时……我好像一下子就抓住了什么。”

应归燎的眼神动了动,说:“我好像……一下就抓到了‘我’。在那么多的记忆里,我终于找到了‘我’。”

“我知道你有灵力枯竭症,你需要灵力。所以那时候,我整天往暮雪市跑。当时佐佐问我为什么总往那里去。我告诉她,是因为你需要灵力,而我又恰好是你的这个慢性解药,我们又是朋友,我总不能眼睁睁地看着你出事……这话听起来很冠冕堂皇,对吧?”应归燎说,“但只有我自己知道……就算你没有灵力枯竭症,我大概还是会找尽借口,一次次地跑去见你。我想再感受一次在临江村的时候,我很贪恋那种被人拉了一把的感觉,我想在痛苦的时候抱抱你,我也对你有非分之想,而且你还……嗯,特别好,一直纵容我,让我越来越得寸进尺了,让我越来越沉沦,让我彻底离不开你。”

“钟遥晚,我已经不能没有你。”他说,“我也很喜欢和你在一起的每一天,所以我也会希望我的寿命能再长一点,再长一点,甚至开始后悔为什么之前要用空间能力。”

钟遥晚的嘴唇微微颤动,耳根染上的红晕一路蔓延至颈侧。面对这样汹涌而直白的告白,他一时竟失了言语,只觉得心口被某种滚烫的情绪填得满满当当。

应归燎将他细微的反应尽收眼底,双眸望进他有些无措的眼底,忽然低低地笑了起来,语气里带着一丝狡黠和无比的郑重:“所以你放心,空间移动的能力,就算没有你盯着,我也不会再乱用了。”他指尖轻轻勾住钟遥晚的小指,晃了晃,“谁让我是我男朋友的……慢性解药呢?得省着点用,对吧?”

几乎在他话音落下的瞬间,钟遥晚猛地扣住他的后颈,将人不由分说地揽向自己,用一个急切而深入的吻封缄了他的话语。

那不像一个吻,更像一场确认——确认他的存在,他的温度,他唇间真实的气息。带着劫后余生的颤栗、无处安放的心疼,和被那句“不能没有你”彻底点燃的疯狂。起初是近乎蛮横的攻城略地,直到应归燎仰起头,温顺地开启齿关,任由他索取,那风暴才渐渐缓和,化作唇舌间无尽缠绵的厮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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