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1章整合(1 / 4)
看不出来啊,睡得像只猪一样,原来耳朵这么尖,一有风吹草动就醒了。
三人吃过东西又洗漱完后,应归燎盯着许桃睡觉。
许桃嘴上说着不想睡,但是应该也只是嘴硬而已,实际上一沾枕头就睡着了。
今天发生的事太多了,对于一个小学生来说早就已经超负荷了。
许桃睡下后,应归燎打了点水,搬着小板凳坐在床边搓衣服。
钟遥晚的衣服上不知道什么时候沾了不少泥点和血污,他们只有这一身符合时代的外衣而已,不弄干净的话明天上街一定会引来不必要的侧目和麻烦。
应归燎低着头,动作麻利地搓洗着衣摆上最明显的泥点。水声哗啦,在寂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
他刚把衣摆搓干净,正拎起来借着微光寻找其他污渍所在时——
忽然——
一只手臂从身后悄然探出,轻轻攀上了他的肩胛。
应归燎往后靠了靠,然而,那手臂并没有停留,而是顺着他的肩膀线条,缓慢向前摸索,绕过脖颈,最后从前方松松地揽住了他的脖子。
紧接着,温热的身体便毫无间隙地贴靠了上来,紧密地黏在他的背上,连同那人温热的呼吸,一起轻柔地散落在他的耳畔。
应归燎甚至不需要回头就知道是谁。他手上的动作未停,只是微微侧了侧头,让对方的呼吸能更自然地拂过脸颊,低声问:“怎么还不睡?折腾一天了,不累?”
钟遥晚没回他,只是将嘴唇贴在他耳廓上,很轻地印了一下,然后才道:“别洗了,一会儿我守夜的自己来就行了。”
应归燎笑了笑,说:“没事,我闲着也是闲着。现在洗干净,正好一会儿太阳就出来了,出门的时候就能干了。你赶紧去眯一会儿,后半夜还得替我呢。”他说着,动了动肩膀示意背上的人:“快去睡,别在这儿黏着,耽误我干活。”
钟遥晚不说话,却像是没听见,非但没松手,反而将环着他脖颈的手臂收得更紧了些,整个人也贴得更实,脑袋耷拉在他肩头,趴在他背上一动不动了,像个耍赖的大型挂件。
应归燎虽然看不见背上人的表情,但是也知道他一定还没睡。他手上沾了点皂荚粉沾到衣服上,状似随意地问:“有心事?”
“……嗯。”背上传来一声闷闷的回应。钟遥晚动了动,嘴唇几乎贴着他的脖颈皮肤,声音含混地响起,“我在想……齐临为什么要掳走桃子?桃子身上又没有灵力,对他们来说应该没有价值才对。还有,原先在王小甜的记忆空间里,在缝隙里看到的思绪体确实少说也有数千个……可是,如果都是有灵力的人……他们真的可以搜集到这么多有灵力的人吗?”
应归燎安静地听着,手上的动作不知不觉间完全停了下来。皂荚的清香混合着水汽,在两人之间弥漫。
窗外的天光似乎亮了一些,能勉强看清盆中荡漾的水波。
应归燎扭过头,这个动作让两人的脸颊几乎贴在一起。他的目光在昏暗中努力捕捉着钟遥晚近在咫尺的眼睛,问:“就想了这些?”
钟遥晚一愣。
红烛在微弱的晨光中,挣扎着,燃烧着,那点点火光似乎也映在了应归燎的瞳孔中。
他紧了紧手臂,将脑袋埋了下去,声音里带着些许被戳穿心事的低涩,说:
“……还想了我妈。”
从前,钟遥晚只要一想到和钟离有关的事情,不管想到了什么,是好是坏,只要和钟离有关的事情闪过脑海,就仿佛有一股力量在暗地里操控着他,不是耳垂处传来的刺痛,就是来自灵魂深处那股难以抗拒的困意。
然而现在,将那枚蕴藏了钟离灵力的耳钉取下之后,他赫然发现,这种奇怪的“保护”机制失效了。
躺在床上的这段时间里,他的脑内简直像是开了一家“钟离自助餐”,他想探究关于钟离的哪个问题,都可以顺着思路一直想下去。
没有刺痛,也没有困倦。
只有一种久违的,属于思考本身的自由。
钟遥晚说:“你说……我妈是个怎么样的人?你有听说过吗?”
“没有太多。”应归燎诚实道,“关于咱妈的事情,我知道得很少。”
他先回答了钟遥晚最在意的问题,然后才将思绪拉回到之前那些现实而紧迫的疑问上。
“先说你刚才想的那些事。”应归燎的声音恢复了平时的冷静分析,“第一个问题,桃子。他以前也有过灵力,而且他也说了,他看到了那个大桃木箱周围散发着怨力,才被吸引去开箱的。或许他身上还有残余的灵力,只是我们看不见而已。”
“第二个问题,”应归燎继续道,“灵力也不是什么有用的东西,如果是普通地生活着,估计这辈子也不会知道自己和普通人的不同。你之前不就是这样的吗?还有你之前净化过的那对双生怪,听你之前的描述,他们应该到死都不知道自己有灵力这件事。
“这个黄泉戏班如果是从全国范围内寻找灵能者的话,长年累月下来,积累到数千甚至更多的受害者,虽然骇人听闻,但从逻辑上,并非完全不可能。但是要满足这个条件的话,他们班子里起码要有一个会经常出远门,且有灵力的人牙子,才能实现。”
“至于最后一个……”应归燎的声音忽然顿住了,他低头,想去看钟遥晚的表情,却发现怀里的人目光有些涣散,显然刚才那一大段分析,他并没有完全听进去,心思还缠绕在关于母亲的问题上。
应归燎轻轻叹了口气,不再继续分析那些冰冷的线索。他将人搂得更紧,在钟遥晚微蹙的眉心落下一个很轻的吻,将他飘散的思绪拽回来。
“关于咱妈,”应归燎的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一种抚慰人心的平稳,“我真的没怎么听说过她具体的事情。桃子那小子,连咱妈已经去世了都不知道,显然他爸妈平时也很少提起她。”
“可是……为什么?”钟遥晚拧起眉。
他实在想不通。就算钟离生前真的做过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或者背负着什么沉重的秘密,甚至……犯下过什么罪孽,如今这么多年过去了,自己也早已成年,甚至踏入了与母亲同样的捉灵师领域,经历了这么多生死考验。
为什么长辈们依旧对他三缄其口,不肯告诉他,他的母亲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
那份从小被他压抑的、对至亲的好奇,在此刻离开了耳钉以后变得格外强烈而清晰。
“别想了。”应归燎用下巴轻轻蹭了蹭他的发顶,“现在钻牛角尖也没用。至少我们知道了一个新的线索——小叔和咱妈都在忘川剧场的地震里出现过?等我们离开这个鬼地方,回去找小叔问清楚剧场和戏班的事时,正好可以一起问问关于咱妈的事。”
钟遥晚闻言,沉默了片刻。
应归燎说得在理,现在空想无益,赶紧离开记忆空间才是正事。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将翻涌的情绪暂时压下,点了点头。
钟遥晚重新躺回了床榻里。
应归燎吻了吻他的眉心以后继续搓洗那件尚未完全干净的劲装。
房间里又只剩下水声和三人各自的呼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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