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2章探查(2 / 3)
莲花镜的隐身能掩盖形体和气息,但无法消除物理存在带来的细微动静。
钟遥晚背后惊出一层薄汗。万幸,画师只是顿了一下,随即又继续流畅地运笔。钟遥晚这才将憋在胸口的那口气缓缓吐出,更加小心地控制步伐和落脚点,甚至模仿起画师呼吸的节奏,让自己的存在彻底融入环境背景音中。
他将脸凑得极近,仔细打量这两个人。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那个垂手而立的小厮。钟遥晚的目光迅速扫过小厮裸露在外的脖颈和手部皮肤。果然,在那看似正常的肤色之下,隐约能看到一些极其细微的暗红色裂痕,与昨天黄昏戏班那些小厮如出一辙。
但是钟遥晚很确定,他并没有在这个世界的其他人身上看到这种痕迹。
齐临府上的小厮,和黄昏戏班里的小厮,中间有什么联系?
钟遥晚拧了拧眉,视线又转向书案后端坐作画的那人。
桌上放置了两幅画。一幅,是他们那天从齐临手中抢来的红亭青山卷轴画的草稿,另一幅则是一张半成品,看构图和景物,显然是在对照着那幅草稿,进行精细的还原和再创作。
钟遥晚是学鉴定的,对于这些古画有自己的揣摩方式。
齐临之所以能在山水画界享有盛名,很大程度上归功于他那独一无二、极尽飘逸灵动的笔法。
他擅长用看似无形,实则匠心独运的笔触,勾勒出既写实又充满意境的山水景致。这种将想象力、创造力与高超技法完美融合的能力,可以说是天赋使然,后天极难模仿。
因此,临摹画作很难复刻出笔墨间的神韵。
然而,此刻钟遥晚凝神细看面前这人笔下的线条、墨色的浓淡干湿乃至构图间那股流动的意趣……竟然都带有齐临真迹的风采!
他的笔法飘逸却又不失筋骨,墨色层次丰富自然,若非亲眼所见此人正在对照草稿“复制”,他甚至可能怀疑这就是一幅出自齐临之手的未完成真迹。
可当钟遥晚将视线落在执笔者的脸庞时,却赫然发现这人并不是齐临,而是一个完全陌生的男人。
男子约莫二十出头,比齐临显得年轻许多,侧脸线条清晰利落,鼻梁高挺,眉眼低垂专注于笔端,神情专注中带着一种疏离的清冷感,是典型的旧式文人气质,甚至称得上英俊。但绝不是他们见过的那个面容清癯、略带沧桑的画师齐临!
正当钟遥晚满心疑惑时,小厮出声了:
“家主,偏厅那几位访客……要去见见吗?”
“我一会儿过去。”年轻男子搁下了手中的画笔,声音温和。
钟遥晚趁机将视线落在他搁笔的手上——手背皮肤光洁,指节修长,并没有任何那种令人不安的暗红裂痕。
年轻男子继续吩咐道:“你先去沏茶,端到偏厅,好生招待客人。”
“是,家主。”小厮应了一声,躬身退出了房间,脚步声渐渐远去。
房间里只剩下钟遥晚和那位被称为“家主”的年轻画师。
画师似乎并不急于去见客。他重新拿起搁在笔架上的笔,蘸了些红色的墨汁,又对着那幅草稿端详了片刻,似乎还在琢磨某个细节。
片刻后,他继续落笔。
他运笔沉稳,将写红色的墨汁细细填充进去,为那座孤悬于青山绿水间的凉亭上色。
红色在宣纸上缓缓晕开,呈现出的色彩既不鲜艳也不黯淡,甚至透着几分古旧和……一种难以言喻的森然感。
然而,就在填充完成、即将收笔的瞬间,他的手腕似乎极其轻微地顿了一下。
这个微不可察的停顿,导致笔尖在即将离开纸面时,在红色墨迹的边缘,留下了一道比周围颜色略深的笔触痕迹。
钟遥晚的目光死死锁定在那道多余的痕迹上,心头猛地一跳。
他想起他们昨天被卷入这个空间时,最初降临的那个凉亭,亭柱上也有几道如此怪异的拼接痕迹。只是他们当时还没来得及仔细探究,就被齐临吸引走了注意力,跟着他一起离开了。
这道多余的红色笔触……难道是在复刻那个凉亭上的细节标记?可是,青山红亭的草稿上并没有这个痕迹,钟遥晚仔细回忆自己当初购买的那幅卷轴真迹,印象中也绝对没有这样一道突兀的红色。
不过,不管怎么说,这人并不是齐临。在没有弄清楚这人的身份之前,钟遥晚不能贸然对他出手,以免打草惊蛇,引发不必要的麻烦。
想到这里,钟遥晚决定先撤出去,与应归燎汇合后再从长计议。
他屏住呼吸,脚步极其轻缓地向后挪动,准备悄无声息地退出房间。
然而,就在他刚刚抬步的刹那——
一抹极其细微、却异常熟悉的翠色流光,忽然从年轻画师那宽大的素色袖拢深处一闪而过!
那光芒微弱,但在略显昏暗的室内,以及钟遥晚高度集中的注意力下,却显得格外刺眼。
熟悉的感觉让钟遥晚的脚步如同被钉住般,猛地顿在原地。
他几乎是不敢置信地转过头,目光如同被磁石吸引,死死锁向那光源出现的方向。
他小心翼翼地凝聚目力,透过袖口那不算严实的缝隙,向内窥探——
随后,他看到了。
一抹温润的翠色静静躺在袖拢之中。
那色泽,那莹润剔透的光感,那独特而熟悉的玉石质地,与他戴了二十多年,不久前才被迫摘下的那枚耳钉,竟一模一样!!
钟遥晚呼吸一滞,巨大的惊骇和疑问一同袭来。他几乎是下意识地握紧了青竹棍,打算强行净化了面前这个画师,将耳钉抢回来。
然而,就在他打算动手时——
刚才离开去沏茶的小厮,竟然又脚步匆匆地折返了回来。他的神色明显带着慌张,几乎是疾步冲到了门口。
房间内,年轻画师依旧头也没抬,目光还停留在自己的画作上,只是淡淡地问了一句:“出什么事了?慌慌张张的。”
他的声音平静无波,却带着一种无形的威压。
小厮闻声,连忙躬身,声音带着明显的焦急和一丝恐惧:“家、家主!不好了!江班主那边刚刚派人来报,说……说‘罐头人’刚才忽然……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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