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5章休整(1 / 3)
应归燎嘴上说着一起睡,实际上这一夜根本没怎么合眼。
二一五章休整
钟遥晚这一晚上都睡得不好,背上那片伤处火辣辣地疼,像有无数细小的针尖在皮肉下反复戳刺,将他从浅眠中一次次拽醒。
许桃其实早就困得眼皮打架了。按他平时的作息,这个时辰早该睡得不知今夕何夕。可钟遥晚背上的伤口需要定时更换凉帕降温,而且他们仍然身处险境,必须有人保持警觉。
于是他便一边默默感慨自己真是长大了,一边在犯困的时候掐一下自己大腿强迫清醒。
夜色最浓时,应归燎带着一身夜露的寒气回来了。
他看到许桃困得脑袋一点一点,却还硬撑着坐在脚踏上,手里捏着块拧干的帕子,心里微微一动。
他让许桃赶紧睡觉,许桃也很争气,脑袋一沾到枕头就睡着了。
应归燎简单地用凉水洗漱了一下便回到床边,小心翼翼地坐下。
他刚俯身想看看他情况,就见钟遥晚的睫毛颤了颤,缓缓睁开了眼,眼底还带着没睡醒的迷蒙和水汽。
“吵醒你了?”应归燎将他背上的帕子取下来,拧了一块新的搭上去。
“没有,疼醒的。”钟遥晚忍着疼吸了口气,他侧过脸,看向应归燎在昏暗光线里的轮廓,“做什么去了?”
“没什么,去探探情况了。”应归燎言简意赅。
他脱了外袍,只着单衣,动作利落地翻身上了床,在钟遥晚里侧靠墙的位置躺下,然后朝外侧的他伸出双臂。
钟遥晚也不跟他客气。他本就趴着难受,背后悬空又冷又疼。这会儿见应归燎回来,心里安定了不少,便小心地挪动身体,两只手摸索着环上应归燎的腰,借着他的力道,一点点将自己挪了过去,最后整个人侧着身,小心翼翼地趴伏在应归燎结实温热的胸膛上。
这个姿势让他受伤的后背完全避开了硬床板,由应归燎的身体承托着,虽然移动过程还是牵扯得伤口一阵阵抽痛,但趴稳后,那均匀的心跳和体温隔着薄薄衣料传来,竟意外地缓解了些许不适和寒意。
“探到什么了?”钟遥晚将脸埋在应归燎颈窝附近,声音中带着浓重的倦意,却还是惦记着正事。
“都伤成这样了,能不能收收你那工作狂的性子?”应归燎被他气笑了,但钟遥晚根本不接茬,还在他腰间捏了一把催促,他便只能道,“去黄泉戏班附近转了一圈。今晚他们的戏没开锣。我找街边卖夜食的老伯打听了一句,说是原本有戏的,临时罢演了。”
“嗯,”钟遥晚在他胸前轻轻蹭了蹭,找了个更舒服的位置,“齐临冒热气的时候,几个改造人都在附近,肯定被波及到了。要是今天还强行演出的话,这些改造人就完了,这个戏班也废了。”
“没错。”应归燎说着,将被钟遥晚蹭得有些滑落的凉帕重新拉好,小心地敷在伤处边缘,“我还去齐府确认了一下,齐临似乎不在府里。我猜他应该是已经去凉亭换皮了。”
钟遥晚拧了拧眉。
现在即使可以确定这个空间是属于齐临的,可是他们却没有办法奈何他。
那东西滑溜得很,受到攻击的瞬间,内里就会离开躯壳,只留下一具空皮囊和灼人的黑雾。他们连他脱离后去了哪里、以何种形态存在都搞不清楚,谈何净化?
如果想要通过强制净化齐临来达到离开记忆空间的目的的话,一定要想一个办法,让齐临在被攻击以后现身才行。
“总而言之,今天晚上应该不会发生什么事情了。好好睡,等明天我再跑一趟黄泉戏班。”应归燎将罗盘摸出来,放在枕边,说,“我们都睡,让至情至信守夜吧。”
“明天还要去?”钟遥晚问。
应归燎简直被他气笑:“我前面说那么一长串,中心思想就是‘今晚好好睡’,你耳朵里就只抠出‘黄泉戏班’四个字是吧?”
“快说。”钟遥晚没力气跟他斗嘴,只含糊催促。
应归燎拿他没办法,只得道:“对,要去。但我一个人去就行,你留在客栈看着桃子。我今天晚上本来就想溜进去的,但是街上摆夜市,人太多了,还不如白天好溜进去。”
“你要去找什么吗?”钟遥晚敏锐地捕捉到他的意图。
“嗯。”应归燎指尖将他额前汗湿的发丝拨到耳后,“还记得我们在彩幽群山,等日出那天聊过的事吗?”
钟遥晚略一思索,恍然道:“桃花村……村长家里很有可能藏着人体复原相关的资料?”
那份资料的来源大概率是从戏班班主这一代手里传下来的。而此刻,他们面前就有一个活生生的,剥皮易壳的例子。
“现在这个时间节点,显然还没有到他们后来放弃桃花村的改造人的地步。”应归燎说,“所以我想,如果这本书真的存在,很可能还在黄泉戏班或者齐临手里。”
“那我跟你一起去。”钟遥晚说。
“你就别去了,明天把莲花镜给我,我自己进去找找。”应归燎说,“你明天好好养伤,虽然具体情况还不明朗,但齐临在红亭‘换皮’这事基本可以确定了。我们想进一步摸清他的底细,那个亭子非去不可。你趁明天好好休息,把背上的伤尽量养好一点,后天……我们恐怕得去探一探那个红亭。”
钟遥晚知道他说得有理,只能道:“好吧,听你的。”
*
应归燎嘴上说着一起睡,实际上这一夜根本没怎么合眼。他断断续续地醒来,一会儿摸索着给钟遥晚换上新的凉帕,一会儿再摸把腰,当作自己的劳务费。
钟遥晚趴在他身上,倒是难得睡了个相对安稳的觉。虽然背上的伤处偶尔还是会抽痛一下,将他拖到半梦半醒的边缘,但那份沉实的依靠和体温,总能将他的意识再度拉回深度的梦中。
后半夜的时候,也不知道是这个世界的药起效果了,还是因为钟遥晚自身的灵力太强悍了,那片狰狞的烫伤肉眼可见地消褪了些许赤红,皱起的皮肤也收敛了一些,不再显得那么触目惊心。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应归燎便轻轻将还在熟睡的人挪到一边的榻上,自己悄无声息地起身。
他叫醒了许桃,快速交代几句后,带着莲花镜,便趁着晨雾未散,行人稀少,闪身出了客栈。
许桃接替了应归燎的活,像个小大人似的,一会儿换水,一会儿换帕子,一会儿捣药。
钟遥晚其实觉得自己已经没什么大碍了,经过了一夜的休息,疼痛已经消退了很多,不会再像昨天那样,只是轻轻一动就疼得他一身冷汗了。
他想起身去窗边,但是许桃却板着脸一本正经地说应归燎交代了,不能让他乱动,不然被应归燎发现的话他的脑袋就要倒霉了。
钟遥晚闻言只能作罢,继续安静趴着。
他没事做,只能和许桃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
约莫傍晚的时候,应归燎回来了。
应归燎的神色有些疲惫,嘴唇发干,显然一天水米未进。一进门,目光先扫过床上的钟遥晚,见他神色自若,紧绷的下颌线才放松了一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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