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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7章银蛇(1 / 7)

崩解的红亭、狂舞的人皮、暗红黏稠的涌动之物……

应归燎向许桃交代过,走的时候一定要缠着齐临从后门离开。

此刻,钟遥晚和应归燎已经悄无声息地潜到了齐府后门附近。这里比前门僻静许多,高高的青砖墙下,只有一条窄窄的巷道,几棵枝繁叶茂的梧桐树投下浓重的阴影,正好适合隐匿。

应归燎嘴上说着小孩子都要历练,可是真当许桃一个人进入龙潭虎穴后,还是忍不住焦灼。

两人藏身在一棵粗壮的梧桐树后,钟遥晚甚至能感觉到搭在自己肩上的那只手已经微微汗湿了。

约莫过了一个时辰,巷道口忽然传来车轮碾过青石板路的轱辘声。

一辆不起眼的青布马车缓缓驶来,悄无声息地停在齐府后门不远处。

来了!

钟遥晚和应归燎几乎同时屏住呼吸,压低身体。

果然,没等多久,后门“吱呀”一声打开。

先走出来一个穿着素净衣裙、身形窈窕的姑娘。她步履轻盈,面容被一顶垂着薄纱的帷帽遮住了大半,但露出的下颌线条柔和,一身浅色衣裙在晦暗的巷道里显得格外清雅,甚至带着点不食人间烟火的明媚感。

而紧跟在她身后,被她一只手轻轻牵着的,正是许桃!

从许桃的身高对比来看,这位姑娘的身量相当高挑,估摸着得有一米七五上下。结合之前的线索,此人的身份几乎可以确定——就是齐临。

许桃此刻脸上没有什么惧色,甚至还眉飞色舞地和姑娘说着什么,看起来没什么事。

应归燎这才松了一口气,重点立刻偏了出去:“这个齐临还有女装癖?”

钟遥晚说:“那身衣服还挺好看的。”

应归燎说:“那赶明儿也给你买一身。”

钟遥晚气道:“滚!”

此时,齐临已经牵着许桃走到了等候的马车边。许桃在上车时还借着调整姿势的机会,朝着他们藏身的地方极快地偏了一下头,比划道:「一切顺利。」

应归燎将罗盘交给许桃,不仅可以让他用来防身,也可以让至情至信定位到他和钟遥晚所在的方位,让许桃能够安心一些。

马车缓缓启动,驶离后门巷道。

应归燎和钟遥晚立刻从藏身处闪出,如同两道融入街影的轻风,不远不近地跟了上去。

城里人来人往,马车行驶的速度并不快,混杂在行人与挑担小贩之间,追踪起来并不困难。

许桃大概是告诉齐临,他和自家的两个哥哥走散了,所以马车带着他寻人,在彩幽城里兜兜转转的。

但最终,马车还是来到了城门口。

应归燎提前让客栈的小二帮他们找了一辆马车等在这里,见齐临的马车出城了,他们便闪身上车,让车夫追着那辆青布马车走。

车夫是个面相憨厚的中年汉子,见这两人行动隐秘、要求古怪,心里有些嘀咕,不太情愿。

钟遥晚正在想怎么编个谎,应归燎却不慌不忙,直接从怀里摸出一块黑底金字的木制腰牌,在车夫眼前一晃,煞有介事道:“官府办案。前面那辆青布马车,怀疑与近日猖獗的人口拐卖有关,我们是奉命跟踪,查其巢穴。”

彩幽城及周边村镇的人口失踪案件时有发生,早已是公开的秘密了。

车夫一看那腰牌制式,再一听人口拐卖,顿时信了八九分,脸上那点犹豫立刻变成了同仇敌忾:“原来是二位官爷!早说啊!放心,小的一定跟紧了,绝不打草惊蛇!”

他不再多问,一挥鞭子,驾车稳稳地追了上去。

车厢内,随着马车颠簸前行,稍微远离了人群喧嚣。钟遥晚这才侧过身,疑惑道:“你哪儿来的腰牌?”

应归燎神秘一笑,谁知道下一秒,他手中的腰牌竟然如同阳光下的薄冰,开始迅速变得透明、虚化,最终化作几缕极淡的荧色光点,消散在空气中。

他摸出一枚镜片,夹在指尖晃了晃,说:“灵契而已。”

*

青布马车上。

车厢不算宽敞,但布置得简洁干净,甚至铺着一层柔软的深色绒垫,隔绝了部分车板的硬冷和颠簸。

齐临优雅地侧坐着,帷帽上的薄纱已被轻轻掀起,搭在帽檐上。

露出的那张脸,与方才惊鸿一瞥的柔和下颌线所带来的遐想,形成了触目惊心的反差。

那是一张被严重烧伤过的脸。

大片皮肤呈现出一种暗红与焦褐色交织的、凹凸不平的疤痕组织,覆盖了原本的容貌。左眼部位完全被扭曲的疤痕覆盖,眼皮粘连,显然已经失明。右眼虽然完好,但眼周的皮肤也布满细密的挛缩痕迹,使得那本该是温和或锐利的眼神,平添了几分难以言喻的诡异与破碎感。

许桃方才在齐府的时候就已经看过了齐临的真面目,可是再见到的时候还是不免有些紧张。他紧紧攥着衣袖里的罗盘和莲花镜,靠着指尖传来的冰凉触感才稍微定神。

齐临敏锐地捕捉到了许桃那一瞬间的僵硬和眼底掠过的惊悸。

她用那只完好的右眼静静地看了许桃片刻,被烧伤的嘴角难以做出明显的表情,但声音却出奇地柔和:“害怕吗?”

“不怕,”许桃做出一副天真的模样,声音中带着好奇,“不过姐姐……你的脸是为什么受伤的啊?看起来好疼的样子。”

许桃问得直接,甚至有些莽撞,但是配上他刻意装出的懵懂表情,反倒不那么引人戒备了,更像是一个不懂事孩童的口无遮拦。

齐临那只完好的右眼微微转动,目光落在许桃稚气未脱的脸上。车厢内光线昏暗,她的眼神隐藏在疤痕与阴影中,晦暗不明。

她轻轻抚过自己脸颊上凹凸不平的伤痕,自嘲般地笑了笑:“那是很久以前的事了。我小时候习过武,有一天遇到了几个流寇要害我,我仗着自己身手不错,没有选择逃跑,而是和他们起了正面冲突,谁知道,不仅没打过,还变成了这副模样。”

“诶,真是太可惜了。”许桃惋惜道。

“没事,这么多年我也习惯了。”齐临说。她那只完好的右眼望向车窗外飞速掠过的模糊景色,目光有些悠远,仿佛真的在回忆一段久远的、已然麻木的伤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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