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7章银蛇(3 / 7)
滴答。
一滴冰冷的水滴忽然滴在他的后脖颈。
许桃整个人像被冻住般僵直,寒毛根根直立!
“怎么了?”齐临那温和的声音几乎同时响起,近在耳畔。
许桃猛地回过头。
只见齐临不知何时,已经将帷帽面纱又掀了起来。
天边最后那抹黑灰混沌的晚霞光线,投射在她烧伤的半边脸上。
那狰狞的疤痕、粘连的眼皮、扭曲的皮肤纹理,与暮色诡异地相接在一起,像是一张延伸而出,漫山遍野的巨大面具。
黑红的色彩镶嵌在许桃的瞳孔中,恐惧如同冰冷的潮水淹没上来。这一刻,仿佛这个空间都在齐临的支配之下。
许桃的心脏狂跳得几乎要冲出喉咙,脸上血色尽褪,死死咬住牙关,才没让惊叫溢出,只是机械地、幅度极小地摇了摇头,从喉咙里挤出干涩的两个字:
“没、没事……”许桃说。
“那我们出发吧。”齐临微微眯起眼睛。
就在她拉着许桃迈出凉亭边缘的那一刹那——
“至情!”
一声清越冷冽的断喝,如同惊雷般撕裂了暮色下的死寂!
声音来自西南方向,正是罗盘指针一直指向的位置!
强烈的灵光瞬间从许桃的袖口中迸发,悍然炸开,一瞬间将整片荒野映照得发白,硬生生地在这片被不祥笼罩的荒野中开辟出一片属于纯净的土地。
灵光吞噬了齐临的身影。她的这具身体自小习武,反应力出众。身形在本能驱使下猛地向后疾退,试图脱离灵光的笼罩范围。
然而,罗盘的爆发太过突然,光芒的速度和覆盖范围也远超寻常。她还是被那净化之光结结实实地扫中了半边身体!
嗤——!
令人牙酸的细微声响中,被灵光正面照射到的部位——尤其是那张被烧伤的脸——皮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干瘪、灰败,如同瞬间失去了所有水分和支撑,变成一层附着在骨骼上的焦黑薄壳!
紧接着,更加浓烈、更加灼热的黑色烟雾,如同压抑已久的毒龙,狂暴地从她身体各处疯狂喷涌而出!
“呃啊——!”一声夹杂着痛苦与暴怒的嘶哑低吼从黑雾中心传出。
烟雾带着硫磺与焦肉的恶臭,瞬间弥漫开来,连那只原本粘连的眼皮缝隙里,都钻出了丝丝缕缕滚烫的烟丝。
许桃被这突如其来的剧变惊呆了,站在原地,望着眼前瞬间从“温和姐姐”变成恐怖烟雾源的存在,一时间手足无措,大脑一片空白。
“桃子!”
一声熟悉的低喝在他耳边响起,紧接着,一股巨大的力量猛地拽住了他的手臂,将他整个人向后狠狠一拉!
许桃猝不及防,踉跄着向后跌去,却落入一个带着熟悉清洌气息的怀抱。
他愕然回头。
是钟遥晚!
他不知道什么时候竟然摸到了凉亭边,及时将许桃从那片疯狂扩散的灼热黑雾边缘猛地拖拽出来!
钟遥晚方才的动作显然是牵动了伤口,他的脸色有些发白,但是眼神却亮得惊人,牢牢锁定着黑雾中心那扭曲翻滚的人形。
“没受伤吧?”他问许桃。
“没事!”许桃喊道:“小晚哥!那上面好像有东西!”
“知道了。”钟遥晚说。
他松开许桃,手腕一翻,一直紧握的青竹棍便横在身前。淡青色的灵光如同苏醒的藤蔓,迅速缠绕上暗沉的竹身。
随后,钟遥晚猛地转身,青竹棍啪的一声击打在身旁一根支撑凉亭的艳红色柱子上!
“啊啊啊——嘶嗷啊啊啊啊啊!!!”
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声响起。
钟遥晚的这一击不是用于攻击的,他甚至没有用多大的力道,却引起了巨大的回响。
那声音尖锐、混杂,仿佛无数痛苦灵魂的嘶吼被强行拧在了一起,直刺耳膜,让人心神俱颤。
青竹棍周身缠绕的灵光,在击打过后如同被震散的星尘,化作无数细碎的光点,如同夏夜的流萤般飘飘扬扬地飞散开,瞬间洒满了整个凉亭内部。
在这纯粹灵光的映照下,原本在昏暗光线下看似浑然一体的艳红亭柱,其表面开始发生诡异的变化——
一道道深色的、不规则的接缝清晰地显现出来,如同拙劣工匠拼接木料留下的疤痕,纵横交错,布满柱身。
而更加骇人的是,这些“接缝”并非死物,它们正如同活物呼吸般,一胀一缩地蠕动着!缝隙边缘隐隐渗出暗红近黑的、黏稠的浆状物,随着呼吸的节奏,极其缓慢地流淌、拉丝……
“那、那是什么啊!!”许桃捂住嘴,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差点当场吐出来。
“人皮……”
钟遥晚无端地有了这个猜测。
这红亭的颜色让他莫名想起了那天齐临蜕皮后,遗留在原地的那张内里猩红、皱缩的人皮。
“什、什么?”许桃没有听清钟遥晚的话,惊恐地四下张望,问道,“小应哥呢?我刚刚好像听到他的声音了,他在哪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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