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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7章追问(3 / 4)

“小叔,我们今天过来找你就是想要了解一下关于那个双生相的事情。我在一个姑娘的记忆里看到,忘川剧场地震后,你出现在废墟现场,怀里……抱着那个雕像。”

唐策脸上依旧挂着得体的微笑,闻言,甚至微微偏了偏头,望向钟遥晚:“这件事小燎已经跟我说过了。我猜除此之外,你们还想问我黄泉戏班的思绪体遗留问题,是吗?”

钟遥晚呼吸一顿。

来之前,基于唐策种种回避、隐瞒的行为,以及那些指向不明的藏品,他心中对唐策的揣测和防备已经堆得很高了。

他预设了多种迂回、试探甚至对峙的可能性,却唯独没料到,对方会如此直接地在他们刚刚抛出第一个问题时,就主动掀开了最核心的底牌。

他压下心头瞬间翻涌的惊疑,不动声色地将手探入口袋中,双指点上莲花镜面,用灵力将其唤醒,随即迎上唐策那双含笑的眼睛,点了点头:“对,没错。”

唐策似乎对他的坦诚很满意,身体微微后靠,调整了一个更放松的姿势,继续道:“你们知道地震之后,我、何紫云,还有你妈妈钟离,三个人一起出现在忘川剧场废墟的事了吧?”

“知道了。”钟遥晚答。

“那就好,说起来就简单了。”唐策的语气甚至带上了一丝轻松,“忘川地震后,地面裂开了一道巨大的缝隙。裂缝下面……是堆积如山的思绪体。成千上万,全都是被黄泉戏班害死、扭曲、改造过的亡魂。它们的形态各异,执念历经百年……”

“灵力枯竭症,还有血亲转移术的事情,我们都知道了。”应归燎插话进来,声音里没了平时的嬉笑,“说点我们不知道的,只有你知道的部分。”

唐策被截断话头,却不见丝毫恼色,甚至连惊讶都欠奉,仿佛早就料到他们已经掌握了相当多的信息。他只是笑了笑,那笑容依旧停留在嘴角,眼神却深不见底:“你们知道的还挺多啊。”

他略一停顿,似乎并不打算继续绕圈子,直接切入了核心叙述:

“当时彩幽地方政府打算填平裂缝,可底下的东西,虽然本质是思绪体,却也承载着特定时代的历史和技艺,但换种角度看,也是价值连城的文物,就这么永久掩埋,太可惜了。那时,阿离因为灵力使用过度,忽然无法使用灵力了。我们当时都以为只是消耗过度的暂时现象,就让她好好休息,由我、紫云,再加上市政府临时组建的一支特殊搜查队,下到裂缝深处去查看具体情况。”

唐策的声音平缓,像在讲述一段尘封的往事。

“下去之后,我们才发现底下的思绪体只有一半被净化了,另一半依旧怨气冲天。后来清点统计,我们推测,阿离净化的很可能只有已经实体化的思绪体。”

“那些思绪体,它们不知出于何种原因,不管是吸收了多少怨力,经历了多少个日夜,都安安静静地在那里,不肯实体化。那批思绪体的数量太庞大了,再加上彩幽市的灵能工作……你们也知道的,人手严重不足。所以,经过协商,由我出面,将这批未被净化的思绪体,暂时转运到了平和市,由我们来解决这些思绪体。”

“解决?”应归燎身体微微前倾,眼神锐利,“你是怎么解决的?不净化,就像双生相那样,流入市场?”

“双生相的事情……确实是我疏忽了,监管不力。”唐策承认得干脆,随即话锋一转,“但其实这些年,我一直在尝试寻找让这些怨灵解脱的方法,只不过……不是通过传统意义上的净化。”

应归燎挑了挑眉,示意他继续。

“我希望它们可以自我净化,”唐策道,“那之后不久,我们就发现阿离患了灵力枯竭症,我姐也下落不明了,你父母和阿心都有自己的工作,除了我以外已经没有可以净化他们的人了。”

“但是我很抗拒读取他们的记忆,阿离向我讲述过她看到的人间炼狱。我不想再体会一遍了。所以这些年我一直在尝试让它们自我净化,这些年也陆陆续续成功了一些。”

“双生相……我看它像是一尊佛像,所以,两年前,我把它带到城郊一座香火不算旺盛但颇为清净的小庙里,捐给了庙中。我的本意是希望它能在佛堂的清净之地,日日听经闻法,感受安宁祥和,或许能促成它的自我净化。”

“为防万一,我还在寺庙附近的旅店住了几晚,想着如果它没有自我净化的迹象,我就亲自将其净化,了结此事。”唐策的眉头微微蹙起,声音里带上一丝懊恼,“可是谁知道,就在第三天我再去庙里查看时,却发现……那尊双生相,被人调包了。”

“调包了?!”钟遥晚吃惊,这转折出乎他的意料。

“没错,调包了。”唐策回忆起当初荒谬的情景,闭了闭眼,道,“佛台上摆着的,是一尊新的双生相雕像。对方刻意做旧处理,但无论是工艺细节、木材质感,还是那种……微妙的神韵,都和原来那尊区别很大。我想凑近细看,可庙里的僧人却坚持说这就是原来的佛像,已经开过光,不容凡人触碰亵渎,还找了一堆理由,直接将我请出了庙门。”

“这也太明目张胆了。”应归燎评价道,语气平静,听不出是信还是不信。

但钟遥晚了解他,这种平静往往意味着,他倾向于相信唐策这个版本的解释。毕竟类似的监守自盗,偷梁换柱等龌龊事,在他们接触过的诸多记忆里,并不罕见。

更何况此刻钟遥晚的莲花镜正在启动状态,唐策没有办法说谎。

而偷换的浪潮如果属实的话,红亭山水画很有可能也是这么流传出来的。

“那么,金盏呢?”钟遥晚又问,“还有前几天出现在阁楼里的那只怪物,又是怎么回事?”

“金盏的事情……说实话,我也很意外。”唐策的语气坦诚,“它的自我净化发生得非常突然,完全不在我的预料之内。我曾经猜测,是不是因为金盏在忘川的地下埋藏了太久,所以二次被埋入土中,再被启出重见天日的时候才会自我净化。但是我后来也尝试过这个方法,将其他的黄泉戏班遗留物埋进土里再启出,都没有得到同样的效果,金盏的事情……我想可能是巧合吧。”

“至于怪物——”

唐策的声音毫无征兆地断了。就像一根绷紧的弦,在即将发出最高音时,被生生掐灭。

他的视线先是在钟遥晚脸上极快地扫过,随即飘向客厅那扇巨大的落地窗。

窗外是冬日夕阳西斜时苍白的天光,和一片寂静的旷野。他的目光没有焦点,像是在看很远的地方,又像是在回避眼前两个人的注视。

大约两秒的沉默,唐策才转回视线,却没有看任何人,而是低头看着自己交叠在膝上的手,声音比刚才低了一个度,清晰而平静:

“怪物的事情,我无可奉告。”

钟遥晚的瞳孔微微一缩。

唐策仿佛能感受到那目光的压强。他端起茶杯,指尖在杯壁上无意识地摩挲了两下,才将微凉的奶茶入口中。

是普通的茶叶兑了牛奶,没有什么特别的地方。

他放下杯子,这次终于抬眼看着钟遥晚:“我有我的安排。你们只要知道,我这么做有我的理由,我也不是想做坏事,这就够了。”

“什么啊小叔!”见唐策摆出这副油盐不进的态度,应归燎立刻换上了一副嬉皮笑脸,开始插科打诨,“跟我们还有什么好藏着掖着的?一家人不说两家话嘛!”

唐策只是耸了耸肩膀,身体微微后仰,靠进沙发里,一副“任你说破天我也不开口”的姿态:“有些事要袒露的话是需要时机的。”

应归燎见状,眼珠一转,干脆从对面的沙发上站起来,几步蹭到唐策坐的单人沙发旁,毫不客气地斜靠在了沙发扶手上。他将身体的重量压过去一些,故作亲热地用胳膊去靠他肩膀:“哎呀,说说嘛,也让我们涨涨见识。”

不得不说应归燎招人烦的功力是一直在稳步提升的。

唐策被他撞得身体左右轻晃,手里的奶茶差点洒出来。钟遥晚在旁边看着,只想把脸捂住假装不认识这家伙。

然而,就在钟遥晚打算把应归燎拉开,让他正经点儿的时候,唐策却先一步开口了:“行了行了!别闹了!你撒娇能不能有点撒娇的样子,这么大力气,我骨头都要被你撞散架了。”他虽然不愿意说,但是显然招架不住应归燎的折腾劲,松口道:“那只怪物是我在南阳市遇到的,它的身体和人类非常相似,所以我做了一点小实验而已。”

“小实验?”应归燎捕捉到这个词,脑子里瞬间闪过那个从怪物腹中取出的淡粉色圆盘,立刻做出一个八卦的夸张表情。

他凑得更近,压低声音,用气音问道:

“你不会是和那个怪物……那个啥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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