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0章信号(1 / 3)
秦致的死像一枚信号,彻底点燃了楼上那些早已徘徊在悬崖边缘的灵魂。
两人以最快的速度将护士站里能想到的危险物品搜刮一空。
小葵提议接下来去器械室,里面有很多榔头之类的东西,一锤子下去一样能让人脑袋开花。
“不,不用。”钟遥晚说,“我记得你说过器械室是有锁的,他们就算能用某种特殊方式影响现实强行破锁,只要我们能及时反应,赶在他们造成实质性伤害前阻止就行。”他当机立断道,“直接去六楼!想办法控制住那些病人,这才是根源!”
“好!”
小葵的嘴比心快。她反应过来自己为什么要掺合进制服病患的事件里的时候,应答已经说出口了。
她这才后知后觉发现今晚发生了好多事情。
小葵下意识地扭头看了一样墙上的时钟。今晚的事情一件接一件地发生,她都来不及哀悼自己逝去的世界观,意识却已经接受了这些怪异显现的存在。
而现在,时间才凌晨一点多,距离他们晚上到达疗养院,不过过去了两个多小时而已,可她现在觉得已经过去两年这么久了。
疲惫、恐惧、震惊、紧张……各种情绪轮番轰炸,甚至让她产生了一种荒诞的错觉,觉得自己比从前更加成熟,更加坚毅了的错觉。
哈哈,都是错觉吧。
她在心里自嘲地笑了笑,刚要扭开目光,眼角的余光却骤然捕捉到,在时钟下方那片被灯光映照的惨白墙面前,还有一个蓝白色的身影。
小葵的视线一格一格地向下移动。
一个穿着蓝白条纹病号服的身影,不知何时,悄无声息地站在了那里。
“秦致?!”小葵惊叫出声。
钟遥晚几乎在同一瞬间转身,锐利的目光锁定到那人的脸上。
钟遥晚认识她。他第一次来疗养院驱邪的时候就见过秦致。
听说秦致在入院以前是一位物理学家,学术造诣极高,然而,据传她在某一天,对着自己研究了多年的资料和公式,毫无征兆地陷入了彻底的精神崩溃,从此被送入了精心疗养院。
她被控制在精心疗养院的六层,但是钟遥晚每次见到她的时候,她的神智都是清明的,偶尔还会看一些艰深晦涩的书。钟遥晚一直觉得她是个很神奇的人物,但是现在再回望的话,或许她的“疯”并不是源于精神的脆弱,而是窥见了某种平衡或是不平衡的真相后,才会变成常人眼里的疯子。
秦致的脸上正挂着一个极度夸张的笑容。她的嘴角高高咧起,肌肉僵硬地推向两侧,眼睛瞪得溜圆灰蒙蒙的眼白在昏暗光线下泛着非人的冷光。她就用这样一张足以令人做噩梦的笑脸,阴恻恻地望着他们。
那视线像冰锥,带着审视和一种难以言喻的意味。小葵被盯得头皮发麻,脊背窜起寒意,下意识又往后缩了缩,脚跟抵住了墙根。
她强迫自己稳住呼吸,鼓起残存的勇气,对着那张诡异的脸喊道:“秦、秦教授!你不要乱来啊,自由诚可贵,生命价更高!千万别做傻事啊!”
寂静。
秦致脸上那骇人的笑容没有丝毫变化,如同戴着一张固定表情的面具,但随即,一个温和的声音从那张咧开的嘴里传了出来:
“你说反了。”
她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钻进两人耳中。
“是生命诚可贵,自由价更高。”
此刻大厅里只有他们三人,只是普通说话的音量就能够激起一阵细微的回音,贴着耳膜震荡。
她说完以后,又将视线转到了钟遥晚脸上。她的目光极具穿透力,似乎能够直接看穿人的内心。
“那个铁栏杆,”她的声音依旧平和,与表情割裂得令人不适,“是你做的吗?怎么做到的?”
钟遥晚紧紧盯着她,试图从那凝固的诡异笑容和灰蒙的眼眸里分辨出真实的意图。无声的对峙持续了几秒后,他最终选择了有限度的坦诚:“我有一件特殊的物品,注入灵力以后可以做到那样的事情。”
“能给我表演一下吗?”秦致追问,语气里竟透出一种单纯的好奇。
钟遥晚说:“你能控制住其他的病患,让他们不要再自杀,不要再阻拦我们找到林雪吗?”
秦致嘴角那夸张的弧度似乎更深了一点,发出了一声意义不明的笑声,说:“你以为他们是为了什么这么拼命地帮小雪逃跑?他们是为了林雪的自由。不管那份自由是怎么得来的,是不是真正的自由,都是林雪做的决定,她有做决定的自由。大家为了这份自由不惜牺牲生命,我又怎么可能去干涉他们帮助林雪的自由?”
钟遥晚抓住了她话里的关键:“是林雪想逃跑的?”
“她是被逼跑的。”
钟遥晚眼神一凝,迅速权衡,给出了新的交易筹码:“把你知道的都告诉我,我就再给你表演一遍。”
“可以。”
秦致灰蒙蒙的眼珠缓慢地转动了一下,意外爽快地答应了这笔交易。
“其实也没什么好特别说明的,”护士站惨白的灯光打在她蓝白条纹的病号服上,在背后墙面投下扭曲晃动的阴影,她继续用那种平和的语调说道,“只是灵魂的活动范围很有限,必须要附着在某个‘锚点’才能离开。所以每次林雪回家的时候,大家都会跟着她回去。”
她的嘴角咧着,声音却没什么波澜:“不过每次小雪回家以后就会很开心,那段时间,她通常就看不见我们了。当然,她开心的不是能够回到家里,而是可以正常地上学、交友,过一种……相对正常的生活了。不过她的父母控制欲比较强,看不得她交乱七八糟的朋友,看不得她不在规矩里做事,看不得女儿不是他们想要的样子。”
秦致耸了耸肩膀,说得轻描淡写:“其实我觉得也没有什么,我带过的很多学生也都是这样的。还有很多人抱着长大了就会好的心态到了大学,结果出了社会才发现,有些‘场’和‘规则’是逃不掉的。只是林雪的父母,将这个‘场’的边界,设置得过于极端和绝对了。”
“你觉得林雪做的一切都是没有意义的吗?”钟遥晚说。
“什么是意义?”秦致反问,“或许我们都是被更高纬的生物创造出来的短暂的数据流,或许我们只是活在造物主鱼缸里的微生物——或许我们的存在都是没有意义的。”
“那你为什么想看我制造栅栏?”钟遥晚紧盯着她。
“因为,”秦致的笑容似乎真实了一瞬,带着某种狂热探寻者般的笃定,“我是寻找‘意义’的人。”
钟遥晚的嗓音沉了沉:“先把林雪的事情说完。”
见钟遥晚不上套,秦致只能摊了摊手,继续道:“也没有什么好说的了,大家的想法都很单纯天真,只是看林雪过得太痛苦想要帮帮她而已。他们之中很多人,都失去过至亲,经历过无法挽回的别离。所以,看不得林雪明明是一个活生生的孩子,却要在这样窒息的环境里继续受苦。”她的眼珠转了转,望向一旁仍在瑟瑟发抖的小葵,“你们是不是一直觉得,林雪看起来‘很正常’?即使每天被关在疗养院,也没有明显的心理问题?”
她不等回答,便给出了答案:“那是当然的。每天,都有那么多人在陪她笑,陪她闹,在另一个层面与她交流。她怎么会有精神问题?”
说完,秦致又将视线转回钟遥晚脸上,那夸张的笑容似乎加深了些许:“那天你和你男朋友来疗养院,在车上说的话我们也听到了,嘿嘿。”她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笑声,说,“你们说小雪能够看到我们的灵魂是因为她半只脚迈入鬼门关了,这可就把那些疯子急坏了,立刻就开始想办法帮她逃走,只可惜,小雪一直不同意这项计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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