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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6章柜子(2 / 4)

“哎哟,急什么?阿迟啊,你这当上少爷以后脾气可是不得了。”陈文语重心长,“你们怎么对他的事情这么感兴趣?”

陈祁迟:“……”倒打一耙啊!

钟遥晚说:“你不是也把他的事情记到了现在?”

“好吧……”陈文觉得钟遥晚说得也没错,继续道,“其实是我小时候有一次亲眼看见,他被你爷爷拿扫把打出来了。”

“啊?!我爷爷吗?”钟遥晚震惊。在钟遥晚的印象里,爷爷对他最粗鲁的时候就是他和陈祁迟小时候成天上课迟到,然后弹他们额头了。

“对啊,就是钟棋爷爷,这我肯定不会记错。”陈文语气肯定,“不过那事儿发生的时候我可能更小,两三岁?当时钟爷爷打人那架势太凶了,给我留了点模糊的印象。后来真正‘认’出他,是因为我老爹拍的dv。”

她解释道:“我听我老爹说,大概是02年那会儿,村里一直想搞发展,吸引外人来,他就自己琢磨着拍些宣传片。拍得挺失败的,没派上用场,但我老爹私下里翻来覆去看了好多遍,想研究怎么拍好。我记得那些片子里,这个人也出现过,而且不止一次,好几个片段里都有他。本来他被你爷爷打出去那事儿我都快忘了,是后来看片子,看到他那张脸,才猛地又想起来的。再后来就再也没见过这人,我还以为他跟你们家闹翻,老死不相往来了呢,没想到今天还能在这儿见到。”

“那些dv片子,现在还在吗?”钟遥晚问。

“应该还在我家仓库里堆着呢。”陈文说,“你们要?”

钟遥晚说:“好啊,那就拜托你了。”

“行,等我回去了找……”陈文爽快地应着,话说到一半,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脸色变了变,话锋急转,“……诶,等等!不行,那个录像带……可能不能给你们看。”

陈祁迟一听,顿时急了,小声嘟囔:“小文姐,你怎么还带出尔反尔的?太没信用了吧!”

“你胡说八道什么呢陈二瞎!”陈文被他一激,连陈祁迟小时候的外号都叫出来了,“我这是忽然想起来了那个录像带里有不能传播的内容!”

“什么保密的东西啊,连我们都不能看?”陈祁迟不以为然,但随即看到旁边同样听得认真的应归燎和唐佐佐,恍然大悟似的,“哦——懂了懂了!”他立刻一手拽住应归燎,一手拉住唐佐佐的胳膊,把他们往旁边拉了几步,“这样总行了吧小文姐?现在都是自己人了,没外人了!”

应归燎:“……”他无语地看了一眼陈祁迟的后脑勺,悄悄对唐佐佐使了个眼色:「一会儿我打他这儿。」

唐佐佐默默回了个眼神:「那我踢他膝盖。」

然而,陈文脸上的犹豫并未散去,她下意识地朝钟遥晚的方向瞥了一眼。

钟遥晚一愣:“是我不能看?”

陈祁迟一拍手掌,了然道:“小文姐,你看这样行不行?从今天起,他就不叫钟遥晚了,叫陈遥晚,可以了吧?”

钟遥晚:“……”他回头,默默对应归燎和唐佐佐投去一个眼神:「我负责打他肚子。」

“这和姓什么没关系!!”陈文也被陈祁迟的脑回路惊到了。她纠结了一会儿,总觉得不直接说的话,陈祁迟还会找出更多稀奇的理由,最终,还是道,“其实是因为那支片子里拍到阿晚妈妈了。”

“拍到我妈了?”钟遥晚怔住。这个消息本身并不让他特别意外,母亲钟离本就是临江村人,出现在村里的影像记录里再正常不过。更何况,钟离和唐策是好友,纪录片里会出现唐策,那么会出现钟离似乎也没有奇怪的。

陈祁迟也一脸“就这?”的表情:“这有什么稀奇的吗?正好,我们都还不知道阿晚妈妈长什么样呢,看看不是挺好?”

陈文看着他们,特别是钟遥晚还算平静的反应,心里那点顾虑似乎松动了些。她确实不是故意想隐瞒钟离相关的事,在陈文的记忆里,小时候的临江村总共也就那么几十户人家,大家都是本地人,彼此之间都是熟识的。

不知道是因为钟遥晚出生以后妈妈就撒手人寰了,大家觉得他可怜;又或者是钟棋和陈暮夫妇私下里特意叮嘱过的缘故,不在钟遥晚面前提起他他的母亲,几乎成了村里人心照不宣的默契。陈文也是从小就被父母这样告诫的。

然而,时光流转,当年的小豆丁已经长成了眼前这个沉稳的青年。该知道的,该经历的,想必都已了然于心。让他看一看母亲年轻时的模样,知道她曾真切地在这片土地上生活过、留下过影像……似乎,也并无不妥。

想到这里,陈文终于松了口,语气也轻松了一些:“确实……也没什么不能看的。那好吧,等过两天你们有空了,来我家拿录像带就是了。”

*

追思会按部就班地进行着,钟遥晚和陈祁迟的情绪要完全恢复也是不可能的,但是两个人都在强撑着主持这场仪式。

钟遥晚这两年作为捉灵师,直面过太多死亡与执念,可是当这样的不幸发生在自己身上时,还是觉得难以接受。

理智知道这是自然规律,情感却像被硬生生剜去一块,空落落地疼。

遗体火化后,仪式才算真正落下帷幕。厅内的人群逐渐散去,重归寂静。

钟遥晚怀里抱着骨灰盒,一时间有些恍惚,仿佛还没能完全接受这小小一方盒子与奶奶之间的联系。

就在这时,一只宽厚温暖的手掌轻轻按在了他的肩膀上。

他转头望去,竟然是陈飞升。

陈飞升说:“别太难过了小晚,以后想家了就回来。你在我和你虞姨这儿,你跟阿迟一样,都是我们自家的孩子。”

“知道了,叔。”钟遥晚鼻尖一酸,低声应道。

话音未落,虞海棠也快步走了过来。她没有多说什么,只是伸出双臂,轻轻揽住钟遥晚的肩膀,将他往自己怀里带了带。

那是一个充满母性包容与安抚意味的拥抱。

钟遥晚原本还强撑着说“没事”,可在这熟悉又陌生的温暖怀抱里,最后的防线悄然崩塌。他低下头,额头抵在虞海棠肩头,压抑了一整天的泪水再次无声地涌出,肩膀微微颤抖。

虞海棠只是更紧地拥着他,轻轻拍抚着他的背。

他们将陈暮的骨灰带回临江村,安葬在后山上,与早已长眠的钟棋合葬在了一起。

简单的仪式在冬日清冷的山风中完成,泥土重新覆盖,两个相伴一生的人终于再次团聚。

几人下山的时候才发现,却意外地发现,唐策竟然还在这里。

他没有上山,只是一直远远地看着。他的眼神是悲伤的,但是这份情愫里似乎还参杂着些别的东西,例如……一种近乎怯懦的回避。

整个追思会期间,他就一直独自站在最不起眼的角落,除了唐佐佐和应书夫妇偶尔过去低声交谈几句,他几乎没移动过,也几乎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包括现在。

他虽然跟到了山下,但是始终没有走上去。

他像是不敢见陈暮。

见钟遥晚几人下山,钟遥晚也没有再抱着陈暮的骨灰盒了,唐策才仿佛获得了某种许可,慢慢迎了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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