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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0章中场(1 / 3)

“平和路的三号监控,刚才忽然黑了!”

应归燎把自己的分析给唐佐佐以及陆眠眠的父母说过了。

唐策来的时候,小黑不知道跑到了哪里去,现在才终于从沙发底下露出了脑袋,趴到钟遥晚腿上去,撑了个懒腰呼呼大睡。

唐佐佐那边暂时还没有回复,但是陆眠眠的父亲陆正光却回得很快,几乎像是守在手机边等着。

关于这位长辈,钟遥晚了解得不多,只隐约记得,之前去应家过年的时候,听应书提起过一嘴。

他知道陆正光、应书、许心、唐策是从小一起长大的交情。只不过长大以后,陆正光没有选择做捉灵师,而是和他的父辈们一样,走进了官场。

后来应书和许心选择和卢惟合作,在警局内部成立第九支队,这背后的牵线搭桥之人,正是陆正光。听说年轻时候的卢警官也曾经意气风发,比现在勤快得多,甚至带动了其他城市效仿平和市的模式,建立警局与捉灵师的联动机制——当然,前提是当地的捉灵师愿意合作。

钟遥晚从柳如尘那里听说过,这项制度在不少城市都推行得不错,唯独彩幽市及其周边,始终进展不顺。官方不是没有向她递过橄榄枝,但她拒绝了。

据柳如尘所说,她不喜欢被束手束脚的感觉,和官方合作虽然在某些情况下可以轻松很多,但是同样的,也会有不少限制。现在这样,偶尔协作,互相尊重,也挺好的。

钟遥晚当时没有多想。可后来他逐渐意识到,柳如尘说这话时,不止是不愿意,更有一丝几乎被压平的抗拒。

那抗拒无关性情,无关利弊,更像是刻在骨血里的本能。

在得知了黄泉戏班的所作所为以后,钟遥晚越来越难以摆脱一个联想:

戏班如此肆无忌惮地进行人体改造长达四十年,从来没有人救过他们吗?

不是没有目击者,不是没有人逃离。可是戏班依然存在了四十年。那些被带上台的人,被当成小丑、当成展品、当成取乐的工具——台下的观众,戏班的运营者,还有那些本该管束这一切的组织,没有一个人伸出手。

病态的审美,病态的狂欢。

而戏班主,很可能从未得到过制裁。他的后人至今混得风生水起,西装革履,坐在明亮的办公室里,无人知晓他们祖辈手上沾过多少血。

那些血泪与生命,被轻飘飘地翻过一页,像从未存在过。

其中,很可能也包括柳如尘的先祖。

钟遥晚不知道应该用什么样的心情去面对这样的猜想,后人站在历史长河的彼端俯瞰过去的时候,那条来时路总是布满荆棘的。

钟遥晚的思绪飘了很远。再回过神是因为手机一直在口袋里震动。

他摸出来一看,发现应家的小群里全都是消息。

钟遥晚往上划了几屏,大致拼出了事情脉络:应书和谢灵刚刚哄完情绪崩溃的苗苗和许心,安抚了被蒙在鼓里,却能够感觉到家里沉重氛围的许桃,转头又开始安抚险些把家里拆了的陆正光。

另外,应归燎应该是把唐策对钟遥晚另有所图的事情同步给了他们,应书和谢灵没有多问那些暂时说不清的细节,只是发来一长串问候,末了认真地问:「有没有需要帮忙的?」

钟遥晚挑了几个乖巧不添乱的表情包发过去,说自己没事。

随后,他靠在沙发上,仰头望着天花板放空了几秒后,又打字问:「陆叔现在情绪怎么样了?」

「平静下来了,」谢灵回道,「刚才最生气的时候,他差点把房子拆了。后来眠眠……哦,不对,是唐策,用眠眠的手机给老陆发了一条‘新年快乐,爱你呀!’以后,黑着脸回了一条了‘老爸也爱你’,然后忽然就安静下来了。现在坐在沙发上,谁也不理,自己跟自己生闷气。」

钟遥晚盯着“老爸也爱你”五个字,沉默了很久。

他没有亲眼见到那个画面,但此刻,某种扑面而来的,混合着荒诞与心酸的滑稽感,让他一时不知道是该笑还是该叹气。

“你那里怎么样了?”钟遥晚扭头望向应归燎。

“陆叔那边说,这件事最好还是交给警察处理。毕竟唐策虽然有灵力,也仍然是人类,没有脱离‘公民’这个身份。绑架罪由警察来抓,名正言顺。”应归燎说,“我也告诉他了,唐策可能保有上千个思绪体,咱们小区大概率是个隐患点。陆叔也说了,会和警局协商,随时准备双叶小区的撤离工作。”

钟遥晚听完,微微挑眉:“怎么跟咱妈说的不太一样?”

应归燎摊手:“可能是老油条在官场摸爬滚打太久了,说官话和发火用的是不同的大脑吧。”他说完,自己先沉默了两秒,语气又沉下来几分,“不过我现在最好奇的还不是这个。”

他抬眼看向钟遥晚:“唐策的同伙,能是什么人?”

钟遥晚下意识托起下巴。

他一直觉得唐策是独行侠。从临江村那几卷老旧的宣传片里,到应书口中那些碎片化的往事,唐策这个人,似乎永远站在人群边缘,不近不远。除了何紫云,除了钟离,他身边几乎没有第三个能被称为“同伴”的人。

这样一个人,居然会有同谋吗?

还有唐策那不可告人的目的到底是什么,为什么要大费周章地抓走陆眠眠和许南天?他们对于唐策来说,有什么利用价值吗?

钟遥晚想不出,甚至越是深究,脑袋里越是嗡嗡发疼,像是有无数细针在轻轻扎着,混沌得找不到出口。

应归燎见他的眉头又蹙了起来,没再说话。他只是靠近,很轻地在钟遥晚额头上印了一下。

温热的触感停了两秒。

他松开,语气放得很轻:“先回去睡吧。现在知道唐策可能在我们小区藏了思绪体——晚上才是最要紧的。”

“好。”钟遥晚应了一声,抬手按了按有些发胀的太阳穴,嘴角扯出一个淡得几乎看不见的苦笑,“就是不知道这次能不能不被吵醒了。”

*

时间一天一天地过去。

这段时间,灵感事务所可以说是忙得脚不沾地,连陈祁迟都不睡懒觉了,每天都早早起床给三位主战力准备早餐和茶点,力求让他们过上没有后顾之忧的日子。

应归燎嘴上说着不要着急,实际上比谁要着急。钟遥晚甚至合理怀疑,要不是他习惯性地在危急关头装出一副靠谱的样子,其实早就已经急得要拆墙了。

嗯……钟遥晚觉得应归燎这一点和那位还未谋面的陆叔也挺像的。

虽然说排查工作由警方进行比较合理,但是,他们终归是放心不下陆眠眠和许南天的。

只可惜,他们在小区里走得脚都要冒烟了,也没有什么新的线索。

警方那边进展也有限。唐策那边从来没有来过赎回人质的电话,甚至连他为什么要绑架陆眠眠和许南天都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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