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5章双方(5 / 6)
好在这几天没什么运动量,顶多也就是去临江村里散散步,不然他可就真饿死了。
唐策已经用井水把柿子洗干净了,钟遥晚剥开薄软的果皮,咬了一口。
明明是怨力凝结而成的东西,滋味却和记忆里临江村的柿子一模一样,甜得发腻,带着点微涩的果香。
稍微垫了垫空落落的肚子,钟遥晚抬眼,却见唐策还站在窗口看着他。
虽然这些天唐策总是这么看着他,但是无论多少次,钟遥晚都会被他盯得心里发毛。
他故作平静地问:“怎么了吗?”
唐策的目光温柔得能滴出水来,说:“没什么,只是这么些年没有见你了,想多看看你。”
“我不是马上就要复活了吗?”钟遥晚说着,意有所指地看了一眼角落里的汪息,随后又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转回了视线。
唐策的目光跟着他转了一圈,又落回他脸上。
钟遥晚趁热打铁,装作疑惑:“对了,等到我复活以后,小晚——我是说这具身体会怎么样?”
“这个也没有想起来吗?”唐策笑得眯起眼睛,语气柔软,“其实我也不算太清楚。当时情况太紧急,只能立刻施转移术,没来得及做实验。不过,江泽城说,他的先祖有人使用过这个术法。”
“作为媒介的孩子,本就是母体血肉堆成的中转站。为了让母体复活得和生前一模一样,施术者醒来后,新生的□□会自主吸收媒介的血气。”
简单来说,就是会死。
钟遥晚喉结滚动了一下,声音微哑:“所以……怀孕期间才要每天饮血啊。”
“是啊,真是辛苦你了。”像是看出了钟遥晚眼神中的落寞,唐策安抚道,“别难过,阿离。我知道你对这个孩子多少有点感情,可小晚严格来说,根本不算人。他只是你的容器,每一滴血、每一寸皮肉,都是属于你的,只是暂时承载你的载体而已。”
他顿了顿,眼神变得格外认真,一字一句道:“他来到这个世界上,本就是为了你啊。”
钟遥晚扯出一抹浅淡的笑,轻声应道:“我知道。”
——神经病。钟遥晚在心里骂道,你才不是人。这种言论是忽悠不了当了二十多年唯物主义者的人的。
唐策绕进屋子里,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钟遥晚坐在床沿,唐策却不肯坐凳,径直盘腿坐在地上,仰着一张温和的脸,一瞬不瞬地望着他,目光黏腻得让人不适。
钟离的床铺早已换新,洁白无瑕的床单铺得平整,那张曾被鲜血浸透的旧床单,早已被唐策不知藏去了何处。
两人的对话内容也没什么特别的,几乎都是唐策在单方面说自己这些年的生活。
当然,是将他做的那些污糟事都剔除后的版本,只讲着他刻意粉饰的岁月。
唐策说,唐左左还有一个女儿,只比钟遥晚大两岁,长得很俊俏,只是不爱说话。
他说,何紫云死了,出了一些意外,现在埋在西山的墓园,不过她走得很安详,不用担心。
他说,黄泉戏班的思绪体都收在他的房间里,他每天和怨力待在一起,已经几乎习惯怨力的存在了。
钟遥晚安静地听着,左耳进右耳出,半点没往心里去。
忽然,唐策问:“对了阿离。”
“嗯?”钟遥晚盯着手里剩下的柿子,闻声后抬起头。
唐策眼神躲闪,似是怕触碰他的伤心事,犹豫再三,才小心翼翼地问:“你还记不记得……你死前发生了什么事?”
“我死前……”钟遥晚故作沉吟,微微蹙起眉。
唐策见状,以为他勾起了痛苦回忆,慌忙摆手阻拦:“没事的阿离!你要是想不起来的话就不要想了!”
钟遥晚摇了摇头。
看这反应,唐策根本不知道钟离死亡的真相。正好,他可以随意编造。
唐策见钟遥晚的情绪稳定,才松了口气。
钟遥晚摸了摸耳垂,指尖轻轻蹭过冰凉的翠玉钉,说:“你记得……这枚耳钉是在哪儿找到的吗?”
“记得。”唐策说,“这枚耳钉是……跟你一起被发现的,就放在你的口袋里。”
“我的尸体是在哪里被找到的?”
唐策对他毫无防备:“临江村的主河里。”
钟遥晚的眼神黯了黯,故事张口就来:“我当时……感觉到我的灵力已经支撑不了多久了。所以我就去了北边的小河,想用最后的灵力把河里的思绪体都净化了。”钟遥晚的眼神动了动,装得惟妙惟肖:“但是还是失败了,还剩下大概十几个思绪体没有净化。我想我的尸体出现在河里,就是被那些残余的思绪体拖了下去。”
钟遥晚的声音平静,但是唐策的双眼却波涛汹涌。剜心的疼惜、近乎狂热的敬仰与珍视,在他眼底疯狂翻涌着。
唐策嘴唇微颤,怔怔地望着钟遥晚,半天发不出一点声音。
“……阿离。”半晌后,唐策哑声开口,他撑着地面猛地起身,伸手就要去抓钟遥晚的手。
钟遥晚不想被他碰,本能地偏身闪躲。
可是在这一刻,唐策的眼神又变了。
前一秒还盛满悲悯与狂热的瞳孔猛地收缩,剧烈震颤着,仿佛撞见了最荒诞可怖的梦魇。那张温和的面具瞬间碎裂,整张脸以一种诡异的弧度扭曲绷紧,青筋从脖颈暴起,爬满脸颊与额头,五官狰狞得近乎扭曲变形,活脱脱一头被触怒的疯兽!
“你不是阿离!!你是钟遥晚?!”
钟遥晚心下一紧,冷汗瞬间浸透后背。
暴露了?!什么时候??
他刚要开口辩驳,周身浓稠如墨的怨力却突然如潮水般疯狂退散,不过瞬息之间,便稀薄得几乎感知不到。
应归燎得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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