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1 / 2)
秦般若回宫之后照旧去佛堂诵经,不过她来回瞧了好几遍,都没有瞧见湛让的身影。于是,每回里都挑了一个和尚于内堂聊聊经文,却仍旧没有将人找出来。
倒是叫她发现了不少清秀俊俏的小和尚,秦般若那份寻找湛让的心渐渐消了。要她这样费力来找,不如叫他主动来找她。
秦般若心思定了之后,也就不着急了。倒是皇帝那边,两个人算是僵持住了。
皇帝每日里照旧来永安宫请安,不过请过之后没两句话的功夫就走,只说政务繁忙。秦般若倒是淡定,可周德顺却急坏了,一把拉住绘春衣袖:“绘春姑娘,您是个人美心善的。您偷偷给咱家透露一句,太后这头到底是怎么想的?”
绘春瞟了他一眼:“太后怎么想的,我一个奴婢如何知晓。”
周德顺哎呦一声,笑道:“要说最能体贴太后心思的人,除了您之外,还有谁?您要是说不知道,那这就真的没救了。”
“绘春姑娘,我叫您绘春姑姑了......”
绘春鸡皮疙瘩都被他叫出来了,四五十岁的人了,还喊她二十年华的叫姑姑。女人嫌弃地噫了一声,一把将他的手给拍了下来:“行了,咱有事说事,别拉拉扯扯的。”
周德顺哎了声,松开他,仍旧满脸褶子地笑:“好好好,你说咱们也算是这么多年一起过来的,如今日子好不容易好过一些了,怎么又闹成这样了?你是不知道,太后那天走了,陛下一个人在花萼楼吹了一整天的冷风,到了晚上就显着病了。可拖着病过去,太后却像没瞧见一般将陛下打发了回去。”
说到最后,这老阉人一边叹气,一边抹了抹眼角,“那陛下可真是受伤了。成天将自己埋在成堆的折子里,饭也不吃,药也不喝。你说说,这不就是拿自己身体在怄气吗?”
“如今一个冷着脸,一个撑着病,再这么耗下去,咱大雍的天可就真的坏了。”
绘春一愣,皇帝病了这事她倒是还没听说。不过转头一想,这几天瞧着面色确实白了很多。
她也不想太后同皇帝闹腾起来。可如今中间又夹带出一个和尚的性命来,她也当真摸不准后面的事情会怎样了。想到这里,她也压低了声音道:“既然公公掏着心窝子把话说到这个份上了,那我也不能再掖着藏着了。”<
周德顺将手一拍:“可不呢!咱们两个要是再隔着一条心,那真是就没救了。”
绘春抿着唇,目光紧紧盯着他道:“我就问一个问题,湛让和尚出事,是陛下做的吗?”
周德顺“啊”了一声:“这跟陛下有什么关系?”
他顿了顿,似乎恍然了过来,一拍大掌:“难道是因着这个人?太后以为是陛下做的?哎呀呀!那可真是冤枉死咱们陛下了。陛下若真要一个人死,那不是一句话的事情吗?何必拐那么多的周折?”
绘春静静瞧着周德顺这一番言辞,不知道信了还是没信,抿着唇不吭声。
周德顺觑着她的脸色道:“不管因着什么,太后和陛下总不能再这样僵持下去了。”
绘春瞧着他道:“你什么想法?”
周德顺哎呦一声,一双小眼里沁出精光来:“解铃还须系铃人。您在太后面前稍微给陛下说两句好话,哭一哭......太后一心疼,嘿嘿......只要太后肯过去,那这事就解决了。”
绘春嫌弃地瞥了他一眼,若是往常也就罢了,可这一次......她犹豫片刻:“我只能说,我尽力了。”
周德顺连忙道:“一切就都拜托给绘春姑娘了。”
绘春摆摆手,重新回了内殿。秦般若正歪靠着打瞌睡,瞧见她进来,眼皮也不抬道:“怎么了?”
绘春上前两步,低声道:“周德顺过来,说陛下病好几天了,也不吃药,如今还在看折子呢。”
秦般若慢慢睁开眼,眸光落到桌案的瓶身之上,幽幽道:“这是在同哀家怄气呢。”
绘春低着头,小声道:“会不会,确实是冤枉了陛下?”
秦般若绷紧了唇,没有应声。
绘春立在一侧小心地候着,过了会儿,秦般若出声道:“席茂是不是好几天没回来了。”
绘春一愣,点头道:“确实。这几天都没见到他。”
秦般若眸色微凉:“他被哀家派去调查大慈恩寺的事情,不管有没有消息,都不应该这么久没有回复。”
绘春面色一变:“你担心他出事了?可席茂武功高强,行事也一向谨慎,不应该会出事啊。”
秦般若闭了闭眼:“凡事都没有绝对。如今哀家身边那些人都在岭南,只他一人,怕是孤掌难鸣。”
绘春顿了顿,继续道:“张大人留下的那些人......想来应该是给您留下的。奴婢要不联系一下那些人,看看他们能不能找到席茂。”
秦般若慢慢站起身来:“你联系着他们,哀家......去见见皇帝吧。”
紫宸殿内静谧一片,门口守着的宫人大气不敢吭一声。瞧见秦般若扶着绘春过来,瞬间就跟吸了一口仙气似的,脸色都变得好起来了,连忙殷勤的迎上来:“太后吉祥。”
秦般若脚步不停的往里走:“陛下如今看折子呢?”
小太监连连点头:“可不呢,从早上一直看到现在了。没吃东西,也没吃药,奴才们真是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周德顺托着浮尘将人一甩:“行了,该干什么就干什么去吧。”说完哈着腰朝秦般若道,“太后娘娘,如今也就您能劝住陛下了。”
说话的功夫,秦般若已经走到了殿门口。
皇帝案前堆着厚厚一沓折子,闻言头都没抬,手上朱笔圈过,不知写了什么,脸色越发难看起来,将折子朝着地上一扔,声音冷冽:“叫谭弘新自己来瞧瞧,他写的这是什么?”
殿内小太监脚下无声地将折子捡起来,放到一侧高垒着的折子之上。门口的小太监脚下一转,匆匆朝外,传信去了。
皇帝又拿过一道折子来,翻开一看就扔了出去:“赴京叩贺万寿圣节?朕老了吗?就给朕贺寿?让他成日里找点儿正事,别一天天的净想着阿谀奉承了。”
“是。”又一个小太监连忙接了下去。
又一道折子,皇帝甫一打开就冷笑出声,一字一句的念了出来:“岭南所产番酸树、番茉莉、竹子、亚蕉等物至夏至方熟,俟成熟后再赉进御览。既然夏至成熟,现在上这折子做什么?叫朕白日记着?”
“既然喜欢进果子,那朕就封他一个果子官,他这岭南节度使也不用干了。”
“......是。”
秦般若松开绘春的手,迈步入殿:“怎么这么大的火气?”
皇帝似乎这才意识到秦般若来了,动作一顿,慢慢抬起头,搁下御笔起身道:“母后怎么过来了?”
秦般若细细打量了会儿男人的面色,叹道:“皇帝勤谨爱政是好事,可是也得注意龙体。怎么染了风寒也不叫御医瞧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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