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1 / 5)
皇帝伤得很重,但幸好没有真的要了命。
秦般若等太医署的人都走了,一个人坐在床前静静看着他。
男人面色苍白安静地昏睡在拔步床之内,平日里那双幽深冷峻的眸子紧紧阖着,薄唇也惨白得厉害,一副全无生气的模样。
叫她忽然想到了章平二十三年的事情。
他随着先太子出宫狩猎,半路身下马匹失控摔了下来,撞伤了后脑,整整昏迷了半个月。
太医署的人说他可能这辈子都不会醒过来了,她白日里陪着他,晚上回寝宫了就忍不住偷偷地哭着求神拜佛。
不止是因为他是她往后的依靠,更是因为......他是她的小九了。
从章平二十一年回宫,他们之间已然有了三年的磨合和默契。
那会儿她想着,若是小九能醒过来,她什么也不想同陈皇后争了。
就连报仇,也不报了罢。
可若是醒不过来,那大家就一起鱼死网破吧。
上天庇佑,第十七天的时候,小九醒了过来。
那会儿,她好像哭了。
就在他的床前,一声比一声响亮的哭。
将人本就苍白的脸色,吓得更白了许多,连声道:“母妃,别哭了。儿子没事了。”
秦般若哭红了眼,只当没有听到。直到哭累了,方才拉过少年的衣袖擦了擦眼睛,通红着眼道:“这个仇,本宫一定会给你报的。”
说完之后,女人猛地站起身就朝外走去:“好好养着,本宫先回了。”
晏衍一把拉住她的衣角,仰头看着她摇头道:“母妃,是儿子不小心摔下马的,不干任何人的事。”
秦般若碰上他的目光,喉头一紧:“小九......”
晏衍再次摇头道:“母妃,再忍一忍。”
秦般若攥紧了拳头,眼睛红得越发厉害:“好。这一回,母妃忍了。可这笔帐,本宫早晚会同他们母子算回来。”
“本宫的人,不是谁都能欺负的。”
殿内只点了几盏烛火,晕黄安静。
不过数年功夫,当年为小九哭得昏天黑地的自己,如今却成了伤他的人。
女人心下止不住的唏嘘:人与人之间的感情,好像总是这样。沉的时候比海还要深厚;可薄的时候,就如同金箔轻轻一碰,说断就断了。<
那句批言一出,心下自然生了怀疑。
怀疑又生了芥蒂。
芥蒂又生了隔阂。
隔阂一起,两个人之间就算是彻底疏离了。
她不再信他。
他或许也不信她了。
如此下去,终会走到关系的末路。
不是因着张贯之,也会是因着别的什么。
秦般若忽然生出一股沉重的无力感,就好像已知了前途茫茫却改变不了分毫。
月上中梢,薄云挡住了天上的月光,只留下一笼轻烟罩在院外海棠花树上,鲜艳又黯淡。
秦般若慢慢推开殿门,周德顺连忙迎上来:“太后。”
“张贯之在哪?”
周德顺顿了顿:“应当是在诏狱。”
“承恩侯夫妇都在那里?”
“他们似乎不在。”
“湛让呢?”
“似乎没同张大人一起,如今伏吟卫的人还在找着。”
秦般若应了声,眉色冷淡道:“带路。”
周德顺有些牙疼,小步上前拦了拦道:“那个地方污秽得很,冲撞了太后可如何是好?”
秦般若冷笑一声,继续朝前走去:“这接连的一桩桩一件件,哀家还怕什么冲撞?”
周德顺扑通一声跪下,哀声道:“太后,您要是放了张大人,那奴才们的脑袋怕是都得没了。”
秦般若停了一停:“放心,哀家不会叫你难做的。”
诏狱四面石墙,满地石面,一水的花岗岩石铺就而成。狱深有一丈有余,下了石阶就是幽深不见头的石道,还有扑鼻的血腥味。
两侧铁门伸着大大小小的手臂,嘴里迭声叫喊着道:“冤枉。”
领头的一鞭子甩过去,压着嗓子厉声道:“叫什么叫?闭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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