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2 / 3)
宗垣沉默了片刻,继续道:“唯有一个高人恰巧经过,救下了那个孩子。”
“那个孩子,是我。”
秦般若愣了下。
宗垣语气无波,继续道:“死,是世界上最简单的事情。”
“像我们这些走江湖的人,见过了太多生死恩怨。人的命就跟水上那些浮萍一般,一吹就散了。”
“可散了也就散了。”
“山川犹在,花木犹在。”
“一个人散了,总不能另一个人也跟着一起没了。”
“他总得好好活着,连带着那个人的,也一起活着。去看山河大川,去享受人间烟火,去做那些他还没有来得及做的一些事情,等到来日奈何桥下相遇,再讲一讲这许多年的故事。”
说到这里,宗垣转头看着她,轻笑了声:“总不能来日再相聚的时候,道一声对不起,我什么也没来得及做,我只是太过痛苦了。”
“那些,是你设想的场景吗?”
秦般若整个人怔在那里,呆了许久,方才哑声道:“他是为救我才死的。”
宗垣面色不变,望着她的目光中却升起些许怜惜之意,哑然道:“也许他觉得,贵人你能活着会比他活着更好。”
“这大千世界,如果不能两个人一起去看,那他也许更希望你能替他走一走。”
话音落下,秦般若猛地转过身去,眼泪跟着汩汩落下。
宗垣垂了垂眸,慢慢往后退着离去。
山林簌簌,枝叶呜咽。
有那么一瞬间,似乎整片山林都跟着秦般若一起哭了起来。
等秦般若整理妥当出来,已经过了将近半个时辰了。
宗垣远远停在山林入口的位置,一身白衣落在深林阴翳的地方,却又显得清亮皎洁。
秦般若一步步朝外走去,最终停在宗垣身侧,眼望着前方语气淡淡道:“你好大的胆子。”
宗垣面色不变,垂着眸子温声道:“贵人若是觉得草民有罪,尽可降罪。”
秦般若慢慢转了半步,隔着幕篱正对着男人道:“已经许久没有人敢这样对我说话了。”
宗垣仍旧纹丝不动:“那贵人也应该许久都没有朋友了。”
秦般若呆了一瞬,喉咙上下轻微地滚了滚,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最终直接一甩袖子:“我并不需要什么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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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厅之中琴音阵阵,房屋之外童音脆脆。
一时之间,吵闹又安逸。
秦般若忽然有些想念小九了。
这么些日子,皇帝没有来信问过她一句一字,她也不曾去过一纸半言。
两个人默契地彼此不闻不问,却各自心知肚明。
她知道她每日里的一举一动都被那些人写了急件送去长安。
他也不怕她知道。
倘若她因着这事同他闹将起来,他怕是反而会开心许多。
女人叹了口气,因着张贯之,他到底又生气了。
可两个人于她而言终究不同,感情也自然不同。
最终他叫人送她出宫,她明白他的心思。
山河安稳,他想要她有所眷恋。
可那个人那样离开,她死了的心都有了,还能对什么有所眷恋?
刚刚出宫时候,秦般若每日里随着菱白那行人走到哪里,就是哪里。每日里不过睡了又醒,醒了又睡。可时间久了,终究免不得又被这活生生的人间蒸出三分活气来。
一日一日这么走出来,当真要比之前好些了。
可也仅仅是好了一些。
她仍旧觉得前方一片雾白,看不到目的,也看不到意义。
甚至比少年时候还不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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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幼的时候,她想能吃饱就好了。
见到京中富贵的时候,她想要是自己也能是那贵妇人一员就好了。
后来遇到张贯之,又遭到他母亲的冷嘲热讽,说什么只堪为妾。她一怒之下,同他断了纠缠,立誓要找一个比他更有权势的男人。
就这样,找到了皇帝。
到了皇宫,想法就更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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