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1 / 3)
他爱她什么?
这个问题从他第一次意识到这份悖论的爱念时候,就已经诘问了自己千百次了。
他这样的人,不该渴望那样美好的东西。
光明,温暖。
叫人柔软,也叫人扼紧了命脉,不得喘息。
她同他不一样,她自私冷漠,却不过是表面而已。她的报复只针对那些伤害她的人,旁的人伤害一分就要歉疚一分,委实软弱又脆弱。
回宫跟到她身边的前半年,他面上一派恭敬,可心里却半是冷漠半是嘲讽的瞧着她。
瞧着她还会因着这性情,栽多大的跟头。
可她磕磕绊绊,终究是一声不吭的忍了过去。
他瞧着瞧着,总算想到他们已然是一条船上的人。若她翻了船,他后面走起来总归要艰难。于是,倒也真心实意地帮她。
如此下去,两个人也总算有了几分患难与共的真心。
她待他,也不再同当初那样公事公办。
她能瞧出他喜欢吃什么,知道他一派寡然的面色下,什么时候是欢喜,什么时候生了恼怒。还会在他受先太子一党欺凌的时候,偷偷摸摸地过段时间叫人小惩大戒报复回去。
她慢慢将他当作自己人一样,护了起来。
她忘了他们原本只是合作关系。
这个转变于他而言不是坏事,他又何必提醒?
他甚至享受着女人的温柔和爱护,会故意在她面前露出软弱,叫她心疼,叫她挂念。
直到,她彻底将他放在心上。
可是,他却瞧见了那不该看见的一幕。甚至,在当晚生了梦境。
日复一日,他开始莫名其妙地循着暗道追了过去。隔着重重黑暗,听着那些淫言荡语,任由欲望在心口生出幽暗的曼陀罗花。
血有多热,落出手上的就有多黏凉。
可一地狼藉之后,他眼里涌出的只剩下自弃和厌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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厌恶她,更厌恶自己。
他甚至生了要杀掉她的心思。
杀了她,他就不会再做出这样反复,失去控制的事情了。
可第二日对上她的眼睛,他只剩下满心的嫉妒和憎恨。
她不该属于老皇帝。
她看的是他,她在意的也是他。
那也合该只有他,才能拥有她。
他从出生起,就是一个彻彻底底恶到骨子里的人。
所以,这一切都怪不得他。
是她自己凑上来的。
晏衍垂眸望着她眼中的颤动,慢慢退开一些哑声道:“因为母后聪慧......”
秦般若愣了下,还没反应过来,晏衍已经继续开口了:“章平十八年,儿子选择和您结盟。”
“因为母后心善,结盟之后对儿子百般维护。明知道儿子当年是装的,却仍旧忍不住心疼儿子。”
“因为母后维护,被陈皇后屡屡欺凌罚跪。那时候,儿子发誓这一生定然不会再叫母后屈于任何人之下。”
说到这里,他停了停:“至此,都是母后之恩。”
“可偏偏母后容倾天下,偏偏叫朕瞧见了不该瞧见的那场欢爱,偏偏叫朕生了不该生起的妄念......”
“足足有六年。”
他看着她,一字一顿道:“日复一日,年复一年。”
“朕每一天都努力将这份心思按捺下去。”
“可母后,是你终结了我所有的理智,叫我百般克制也没了用处。”
秦般若顿住了,她竟然没想到这个混账起心动念那样早。
晏衍容色冷峻,目光却炙热坦诚,如同火山之下将息未息的熊熊烈火,顷刻间就要将人烧成灰烬。碰到女人错开的目光,皇帝抬手慢慢摸上她的眼角,声音也跟着再次低哑起来:“母后问朕为什么爱你?”
“朕说。”
“当年长安殿前的那场欢情,起心动欲;十余年的生死艰难,刻骨铭心;时至今日,两厢默契,如何还能再叫旁人入眼半分?”
“母后,朕早已经成了你的掌心囚徒。”
“除了你,朕还能爱上什么人?”
对上秦般若已经呆滞的眼神,他再次吻下去,温柔缱绻:“母后,怨不得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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