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1章(3 / 4)
秦般若抬起眼,目光如刃地直刺向跪伏在地的廷尉:“那么,陈大人打算如何处置这等诬告?”
“回娘娘,韩国公世子虽有言行不当之错,然念其年轻气盛,罚其闭门思过半年,赔偿白银三百两,以儆效尤。”陈廷尉低着头,低声陈奏,“至于那诬告刁民......虽情有可原,然攀咬宗亲、扰乱朝纲之行径着实恶劣。依律,该杖责四十,遣返回乡,以正视听!”
殿内死寂,空气仿佛凝固成了冰。
秦般若指尖轻轻敲击着黄花梨木的扶手,发出沉闷而规律的轻响。
她忽地轻笑出声,那笑声在寂静的大殿中显得格外突兀:“呵,听起来,倒也合情合理。”
陈廷尉心下松了口气:对,只要案子结了,一切也就结束了。
“可是......”秦般若的声音骤然转冷,“本宫倒是不知,什么急病,能让死者全身骨骼尽断,脏器碎裂?”
她摆了摆手,早有候在殿外的内侍立刻躬身而入,将另一份验尸单送到陈廷尉眼前。
陈廷尉的脸色一白,身体抖如筛糠。
“陈大人,这个......你怎么说?”秦般若的声音慢了下来,俯视着地上瑟瑟发抖的身影,“难道是本宫派人掘错了坟?”
话音落下,陈廷尉瞬间瘫软在地,冷汗浸透了他厚重的朝服,却连一句辩解也说不出来。
直到黄昏时候,陈廷尉方才出宫。出宫之后,他直接点齐衙内最精锐的捕快,杀气腾腾地冲进了韩国公府邸,将那在家中侍疾的世子爷拖了出来。
立案!收监!
刑讯!突审!
第二日早朝,韩国公称病告假。
关于韩国公之子强占民田、逼死人命、罪证确凿的奏疏,连同所有卷宗一起呈到了御前。
秦般若端坐垂帘之后,神色如古井无波:“国有国法。便依廷尉所审,按律严办吧。”
次日,陈廷尉家中老母急丧,停职离任,丁忧守制。
朝堂之上,短暂的喧嚣后,陷入一种更深沉的平静。
廷尉府那象征着刑狱最高权柄的位置,空了。
多方势力蠢蠢欲动,韩国公一案倒是彻底湮了下去。
湛让靠在寝殿的暖榻上,看向一旁垂眸批阅奏报的秦般若,眼中带着复杂难辨的欣赏与心疼:“借力打力,驱虎吞狼,一石数鸟......如此杀人不见血,还是朕的皇后手腕高明。”
“韩国公虽未倒,但根基已伤,锐气尽挫。”他顿了顿,眉间忧虑更甚,“只是如今廷尉之位悬空,各方虎视眈眈。这潭水怕是越搅越浑了。皇后可有人选了?”
秦般若放下朱笔,走到榻边,眼波温软如春水:“还没有。陛下可有适合的人选?”
湛让抿着唇思考了片刻,出声道:“确有一人可用。此人能力、资历、手段都足以胜任,只是......性子太过凶戾煞重,怕到时候不好掌控。”
秦般若看着他眼中的忧色,却嫣然一笑:“我只怕他不够凶呢。”
翌日,一道圣旨炸响在整个北周朝堂。
“擢:淳化县令,上官石——为廷尉卿,秩三品!”
一日之间,连升四品。
不过上官石原本就是拓跋稷当年的猛将,因着触怒了拓跋稷才被贬出京城。
如今这个人回京,几乎所有的暗流汹涌瞬间凝结成冰。
湛让重新回到了大殿。
秦般若也没有离开。
可也没有人再提起秦般若垂帘听政,不合时宜的话题。
垂帘听政的帘幕始终悬着,却仿佛融入了背景。
可是这平静没有多久,朝中又掀起一桩贪污受贿的案件。
龙颜震怒,直接将其交给了上官石。
上官石下手没有丝毫留情,直接牵扯出数千人,一时之间人心惶惶。
就在这血雨腥风的前夕,秦般若却变得异常嗜睡,胃口也古怪起来。
尤其在午膳时分,强烈的恶心感毫无预兆地汹涌扑来。
她猛地转身,伏在盆盂上剧烈干呕起来。待到那阵翻江倒海般的恶心过去,喘息未定,心头却猛地一跳。
一个久违的念头,猝不及防地撞入她的脑海。
孩子?
果不其然,太医过来之后,当即给了确认:“恭喜娘娘,贺喜娘娘,您有喜了!!”
湛让得知她传召太医的消息,匆忙赶过来,却不想听到这句话。
整个人呆在原地,死死地盯着秦般若尚且平坦的小腹。
秦般若面色温柔,眼睑半敛:这个孩子来得太过突然和意外了。
可就如今形势而言,未必是一件坏事。
秦般若抬眸瞧向停在门口的湛让,轻笑了声:“傻了?”<
湛让猛地回过神来,却不见丝毫欢喜,而是转身朝外,步伐僵硬踉跄地疾步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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