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0章(1 / 4)
一连半个月,八百里加急战报一个跟着一个,却没有传回半点儿好消息。
延郡陷落,榆庆告急,朔方求援......
偌大北周,腹背受敌。
直到二月二十三,终于迎来了第一道捷报。
“长门关......守住了!”
秦般若猛地起身,又缓缓坐下,闭了闭眼:“呈上来。”
宫人颤抖着捧至案前,秦般若细细瞧过每一个字,方才徐徐吐出一口气来:“将捷报给各位大臣,都递过去瞧瞧吧。”
“是。”
这个时候,秦般若才惊觉窗外暮色已浓,如泼墨般吞噬了最后的天光。
女人哑着声音道:“什么时辰了?”
“回太后,已经戌时了。”
秦般若低低应了一声,起身欲向外殿行去。刚刚迈了两步,她心头蓦地一跳,猛地抬手朝那殿宇高处深沉的檐角阴影中望去。
只见一道瘦削挺峭的黑影,不知何时悄立于那飞檐之上,几乎与浓夜融为一体。
也是这个时候,所有暗卫一齐现身,兵刃出鞘,厉喝炸响:“什么人?!”
秦般若摆摆手,广袖轻拂,带起一阵幽微的檀香:“退下。”
她的目光始终未离檐上那人,唇边却倏然绽开一抹笑意,笑容温软如月:“万俟生!”
万俟生缓缓垂下眼睑,目光沉静如水。下一瞬,他身形飘然如落叶,无声滑落至她的身前三尺之外,身形挺拔,月色疏离。
秦般若心情大好,连日来的阴霾竟似被吹散些许,扬声道:“来人,摆膳!”
一声吩咐,沉寂的殿宇骤然活络起来。宫人鱼贯而入,金盘玉碗次第摆上,香气也跟着随即弥漫开来。
自从秦般若入主北周之后,这宫中御膳便日益趋承大雍的口味。秦般若挥退了欲上前布菜的宫人,亲自夹起一块炙烤得恰到好处的鹿脯,放在他面前的青玉盘中:“你什么时候来的北周?”
“刚到。”万俟生的话仍旧很少。
秦般若点了点头,放下玉箸:“可是需要什么药?若是如此,你直接给我传信就好。”
万俟生沉默了片刻,没有说话。
秦般若觑着他的神色,微微拧了拧眉,疑惑出声:“不是为了药?”
万俟生抿了抿唇,执箸夹起那片鹿脯放入口中:“途经,顺道看看。”
秦般若有些没有反应过来,盯着他瞧了半响,才有些恍然道:“来看我?”
万俟生喉结微动,咽下那口鹿脯,才抬眼迎向她的目光,声音里听不出半点儿波澜:“白前辈听说前些时间你这里出了乱子,叫我过来看看。”
烛光在他漆黑如墨的眼瞳深处微微晃动,此刻秦般若才惊觉,他那双平日总敛着锋芒的眸子,此刻竟清澈得如同沉潭古泉,幽深无底却又异常干净,甚至清晰地倒映出自己微怔的面容。<
秦般若心头微动,师公的性子,她还能不了解?
他会惦记她遇刺是真,但绝不会吩咐万俟生专程前来探视。
这更像是眼前这冷冰冰的男人自己寻的借口。
一念及此,她心中不免感叹:这个男人冷硬的外壳之下,却也藏着一颗难得温热的心。
无论是因着宗垣的缘故,还是前几次欠下来的交情......这份情,她都记下了。
秦般若也不点破,只顺着话茬道:“多谢。烦请转告他老人家,我并无大碍,一切安好。”
万俟生沉默了半响,没有说话。
殿内一时只闻烛芯轻微的噼啪声,清晰入耳。
短暂的寂静后,男人再次开口,声音略微低沉了几分:“白前辈还让我带一句话。”
他放下玉箸,漆黑的眸子直视秦般若,神色显出几分不易察觉的郑重,“他说,你若真想离开北周这泥潭......就让我护你回山。”
秦般若心头微微一震,抬眼望向他。
灯光下,他的目光异常专注,那片深潭里清晰地映着她的身影。
她眸光闪动片刻,最终却缓缓地摇了摇头:“不了。前些时候,叶白柏过来说......宗垣不大好了。”
“我回去,什么也做不了。在这里,或许还能有一线的机会。”
万俟生眸色暗了一瞬,搁在膝上的手悄然紧握成拳,手背上青筋隐隐浮现:“可是如今五国围困,你再呆下去,只怕......只怕......”
秦般若迎着他紧绷的目光,反而露出一个带着几分运筹帷幄之意的微笑:“灭国吗?不会的。”
“我已有了应对之法。”
烛光将她半边脸庞映得明艳,半边隐在柔和的暗影里,带着一种诡谲的神秘之惑:“原本只有五成胜算,可万俟兄此番顺道而来,倒是让我多了几分底气,或许......可以增至七成。”
万俟生微微一愣,眉峰微蹙:“什么办法?”
秦般若红唇轻启,吐出几个冰冷的字眼:“擒贼先擒王。”
万俟生顿时明白了她的意思,沉默地看着她,眼底似有暗流汹涌。
殿内的空气仿佛也随之凝重了几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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