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6章(1 / 3)
晏衍在平邺留了一个月的时间,直到七国和谈一切结束,彻底分割清楚,才在秦般若的冷脸催促下极不情愿地离开。
如此过了两日,万俟生突然出现了。
秦般若愣了一下,随即霍然起身朝他走去:“万俟生,这些时日你去了哪里?我叫人四处去找你,可始终一无所获。怎么样?有没有......受伤?”
不等她靠近,男人生生向后退了一大步,一身白衣,神色冷淡,如同一柄绝世名剑收敛了所有锋芒:“我没事,来此特地知会你一声。”
“我走了。”
秦般若伸出去的手一顿,愣了一下,看着对方冷淡的姿态,只能顺着他的话头讪然问:“这就走吗?”
万俟生没什么表情:“嗯。”
万俟生虽然有生人勿近的习惯,可是对比之前相处,虽也寡言清冷,却远不似此刻这般......近乎嫌恶的避忌。她有心想问,却也深知以他的脾性,若不想说,撬开他的嘴纵是徒劳。于是女人也十分知趣地后退了半步,主动拉开一点距离:“上次你过来的匆忙,如今好不容易停歇了战事,不如先休息两天吧。”
万俟生打断她道:“不必了,宗垣那边......我也该回去看看了。”
秦般若垂在一侧的手指微微蜷缩了一下:“既如此,等我两日。我同你一道回去。”
万俟生抿了抿唇,似乎想要拒绝,但是最终没有说出来。
秦般若安排得很快,拓跋良济也十分乖巧地不闻不问。
这一次她没有安排暗卫跟着,有万俟生在身边,已然抵过了数百暗卫。更何况,万俟生明显是个厌烦人群的主儿。
不过随着行程开始,秦般若明显感觉到万俟生这一遭回来,同之前有哪里不一样了。
好像......更冷了一些。
同她在一起,也更避讳了一些。
每日里,几乎是惜字如金。甚至,都不怎么正眼看她一眼。
秦般若抿着唇将筷子放下,终于忍不住开口道:“万俟生,我是不是哪里得罪你了?”
万俟生执筷的手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不过没有抬头,仍旧慢条斯理地夹过一块青笋吃下,生硬道:“没有。”
秦般若忍不住气笑了:“万俟生,你要不要看看你现在的脸色再说这话?”
这一回,万俟生的动作彻底停住了。他沉默了片刻,慢慢抬头,面无表情地看向她。
容色已然冷淡得不似凡人了,那双眼睛里更是没有丝毫笑意或是温度,黑黝黝的瞳孔如同两口漆黑的深井,深不见底。
秦般若:......
两人隔着一张小小的方桌,在昏黄的烛光里默默对视了大半晌。万俟生才淡淡道:“我一直都是这个样子。”
秦般若被他这话一噎,胸中的怒火反而奇异地消散了几分,慢慢吐出一口浊气:好吧,他这个模样确实同第一次见的时候没什么差别。但是......上次相见还不是这样啊。
万俟生看她不说话了,重新低下头去,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继续慢条斯理地进食。
也或许是因为别的事。秦般若自我宽慰了一句,按捺下心头挥之不去的异样感,不再追问。
接下来的路程,两人陷入了更为漫长的沉默。有时即便秦般若开了头,万俟生也是点下头或者应一声,就没了后续。
秦般若忍不住扶额长叹:他确实是个值得信任的朋友,但是......宗垣当初都是怎么跟他相处的呀?
万俟生抿茶的动作微顿,抬眼瞥了她一下:“他说他的,我只喝酒。”
秦般若额角青筋忍不住跳了跳:......果然。
“除了宗垣,你还有其余的朋友吗?”
万俟生沉默了一会儿,才缓缓道:“叶白柏算半个,孙不为......也算半个。”
提及孙不为,秦般若心中微微一刺。孙不为的筋脉一早修复了,只是出行仍旧不便,如今一直养在家里。秦般若曾想亲自去看望,只是他们家族有着避世传统,如此只好作罢。
秦般若点了点头,努力让自己显得自然一些,然后睁大了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他。
可是万俟生迎上她那几乎赤裸裸的目光,却是始终眸光清亮,没有下文。
秦般若拧了拧眉,动唇反问他道:“我不算吗?就算不是一个,难道也不是半个?”
万俟生又不说话了。
秦般若咬了咬牙,瞪着他道:“万俟生,我将你当作一个朋友。你却不当我是半个?”
万俟生垂着眸喝茶,只作不闻。
秦般若:......果然,人就不能太看得起自己!
她直接起身,转身下楼直奔马厩,一把扯断了缰绳,甚至没给小二结账的功夫,直接甩下几锭银子,随即利落地翻身上马,狠狠一夹马腹,扬长而去。
万俟生瞧着她离开,静坐了足足有半盏茶的时间,方才搁下茶盏,起身追了上去。
烈马狂奔,直到天边的日头从灼白变得柔和,将连绵的山峦勾勒出金色的轮廓。秦般若心头那股邪火才终于稍稍平复,猛地一勒缰绳,转头看向身后跟过来的万俟生,声音带着喘息而沙哑:“我很生气。”
万俟生对上她的眼睛,点点头:“我知道。”
秦般若:“你不知道。”
万俟生:“我知道。”
秦般若深吸了一口气:“那你说我在气什么?”
万俟生沉默了片刻:“我没有将你当作朋友。”
秦般若缓缓摇头,声音沉落下去,带着一种近乎自嘲的清醒:“不是,是我做得不够。一直以来,都是你帮助我颇多。我从来没有帮过你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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