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7章(6 / 12)
秦般若更加好奇了,不过仰头时间久了到底有些累,忍不住提议:“你确定我们要这样聊下去?”
枝叶间,似乎传来一声微不可闻的叹息。白影一闪,万俟生已如落叶般翻身下来:“你想听故事,可以去问几位前辈。”
秦般若目光清亮地直视他:“他们的视角,和当时同为孩子的视角总是不一样的。我想听听你口中的宗垣。”
说到最后,她的目光有些哀伤,“我对他了解的,太少了。”
万俟生紧抿薄唇,目光垂落地面:“对不起。”
秦般若摇摇头:“万俟生,你不用抱歉。这一切都是他选择的。倘若当日是他身陷囹圄,相信你也会做出同样的选择。”说到这里,她看着他,“其实有时候,我很羡慕你们。”
“生死相酬,莫逆如斯。”
万俟生又沉默了下去。
秦般若展颜一笑,驱散凝滞的氛围:“不说这些了,你给我说一说宗垣小时候是怎样的吧?”
万俟生略一思索,竟认真地点了头:“跟我现在差不多吧。”
秦般若:??
在秦般若惊诧的目光中,他缓缓道:“他的经历有些特殊,那个时候他也刚上山不久,每日里基本不说话。那时候,我还算话多的。”
当年宗垣说等回山成亲之后就同她将一切都说出。却不料,最后却什么都没来得及。
秦般若垂了垂眸,掩住一片黯淡水光。片刻后再抬眼,目中带着追忆的微光:“真想看一看那时候的他。”
万俟生冷硬的侧脸线条似也柔和了一瞬,目光悠远:“那时候我在山上待了半年,后来随师傅下山。等再见面的时候差不多过了七八年了,那个时候他已经跟现在差不多了。”
“看起来谦谦君子温润如玉,实则......一肚子坏水。”
秦般若低笑了声:“是吗?他对我一直很好。”
万俟生地目光沉静地看了她片刻,半响才嗯了一声。
两人在林间石径上缓缓走着,说了许多尘封已久的少年片段。直到天际燃烧流霞,秦般若才停下脚步,唇边笑意温柔,眼底却泛起晶莹:“若是没有遇到我,他应该还同从前那般。”
万俟生脚步微顿,沉默须臾,抬眸望向天际燃烧的流霞,声音低沉却清晰:“或许。”
他停了停,似在斟酌字句,那向来冰凉如石的语调,竟罕有地染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暖意:“可是自从认识你之后,他好像才真正地活了过来。”
“从前他活着,似乎多是不愿辜负长辈忧心,因此才纵情恣意。下了山,他四方游走,却又无根无萍,好像片不沾身的云。活着便是活着,却从来没有真切地落在这红尘尘土之上,仿佛随时就可以超脱出尘了。”
他难得说了这许多,微侧过脸,黄昏的光线勾勒着他冷硬的轮廓,眼底翻涌着极其复杂的情绪:“过去我一直不懂,为什么是你。”
秦般若心弦微动,轻声问:“如今呢?”
也许是黄昏时候的光线过于和煦,男人眼中的神色竟然好像多了几许温柔。不过一瞬,就了然消逝。他收回目光,落向将要消失的薄阳:“或许有些明白了吧。”
男人说完这句话,不再多言,径直转身离去。
秦般若怔怔望着他消失的方向,唇瓣微动:“万俟生。”
万俟生没有回头,也没有停下脚步。
秦般若看了他的背影许久,始终没有说话。
在她身后不远处,晏衍同样胶着在她沉默的背影上,寂静无声。
直到夜色侵吞了最后一丝天光,凉意渐起,晏衍才缓步上前,将一件素锦斗篷轻轻搭在她肩头:“天凉了,回去吧。”
秦般若才回过神来:“你什么时候过来的?白柏那边怎么样了?”
“情势比预想的更复杂,三日之后就是行术之期。不过成功与否,她并不敢担保。”晏衍声音低沉,“仡楼朔什么也没说。”
秦般若抿着唇:“仡楼朔是个疯子。若那个女人真的死了,只怕他不仅不会将神转丹的内情相告,甚至怕是会拉所有人一起陪葬。”<
晏衍颔首,神色凝重:“我也是有这个顾虑。”
秦般若深吸一口气:“不能被他这样牵着走。”
“你什么想法?”
“去找叶白柏。”
三日一晃而过,叶白连带着叶长歌一同进了药庐。
其余所有人都在外面等着。
万俟生高踞于古树枝桠。
邵龙道人端坐石几前,杯盏雾气袅袅,不疾不徐。
秦般若和晏衍静坐一旁,神色沉凝。
仡楼朔靠着廊柱,双目闭合,也不知在想些什么。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倏地——
邵龙道人执杯的手微微一顿,耳廓几不可察地一动,目光骤然投向谷外。
几乎同时,万俟生也将视线凌厉地射向同一方向。
晏衍眸光一凝,未及开口,风中已传来衣袂破空的细微声响,由远及近。
“陛下!”一声急促低唤,人影闪现,暗庐引着三道风尘仆仆的身影疾掠而至,眼中是难掩的激动。
一众人霎时变了脸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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