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6章围攻(2 / 3)
她说着,朝我伸出了手。
那只手白得像纸,指甲是青灰色的,指尖在月光下泛着冷光。她的手越伸越近,我下意识地往后退,脚下一个踉跄,差点摔倒。
剪刀划过空气的声音又响了起来。
赵玉的身体从中间裂开,像一张纸被撕成了两半。她的上半身朝一边倒下去,下半身还站在原地,两截身体中间什么都没有,空的。
“小王兄弟……”她的嘴还在动,那两个字从裂开的嘴里挤出来,沙沙的,像是风吹过干枯的芦苇。
我的腿软了。
陈老太太一把拽住我的胳膊,把我往后拉。
“不是让你走吗?”
“我……”
“走!”她把我往木桥的方向推了一把,力气大得惊人,我一个踉跄,差点扑倒在地。
林雨在木桥那边喊我,声音里带着哭腔。
我爬起来,还想往回冲,可脚还没迈出去,就听到了一声锣响。
“哐——”
那声音我听过。
惊魂锣。
土拨鼠不知道什么时候跳到了白房子的屋顶上,两只前爪举着那把铜锣,铜锤砸在锣面上,迸出一圈圈肉眼可见的波纹。那波纹不是往四周扩散的,而是朝地面压下去的,像是一块巨大的石头砸进了水里,激起的浪花不是往上涌,而是往下沉。
“一敲更夫锣,邪鬼不敢害良民!”
“哐!”
“二敲更夫锣,百鬼夜行不能近!”
那些村民的动作一下子僵住了。
他们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像是一群被按了暂停键的木偶。有的还保持着走路的姿势,有的还伸着手,有的张着嘴,嘴里的声音被掐断了,只剩下空洞的黑暗。
“还愣着干啥?”土拨鼠的声音从屋顶上传来,尖尖的,带着一股说不出的急,“跑啊!”
陈老太太没有犹豫。她拽着我,我拽着林雨,三个人跌跌撞撞地跑过了木桥。
身后,锣声又响了两下。
“哐——哐——”
每响一下,那些村民的身体就抖一下,像是被什么东西从里面震了一下。有几个站不稳的,直接栽倒在地,摔成了一摊白纸。
我们跑进了林子。
没有路。荆棘划破了我的袖子,在我胳膊上拉出一道道血印子。林雨的头发被树枝挂散了,她顾不上拢,只是拼命地跑。陈老太太跑在最前面,佝偻着背,可速度快得惊人,完全不像一个老太太。
土拨鼠从后面追上来,四条腿跑得飞快,圆滚滚的身体在月光下像一团流动的暗影。
“这边!”它喊了一声,拐进了一条更窄的小路。
我们跟着它跑。
不知道跑了多久,我的肺像是要炸开了,喉咙里全是血腥味。林雨已经说不出话了,只是机械地迈着步子,整个人靠在我身上,重量压得我几乎喘不过气。
土拨鼠终于停了下来。
“到了。”它说。
我弯着腰,大口大口地喘着气,抬头一看——
一片荒地。
不是普通的荒地。地上密密麻麻地堆着土包,有的高,有的矮,有的上面长满了草,有的光秃秃的,像是刚堆起来不久。月光下,那些土包像是一个个馒头,又像是一个个人头,从地里冒出来,无声地注视着这片黑暗。
墓地。
我们跑到了墓地。
我喘着气,目光扫过那些土包,突然停住了。
在墓地的角落里,有两个土包挨在一起。不是并排的,而是一个大的,一个小的。大的那个前面没有墓碑,可土是新的,像是刚挖过又填上的。小的那个也不是墓碑,而是一个白色的东西,歪歪斜斜地靠在土包上。
我走过去,蹲下来,看清了那个白色的东西。
是一个白纸人。
巴掌大小,通体白色,上面画着几道歪歪扭扭的符。纸人的身体皱巴巴的,像是被人揉过又展开的,两条胳膊耷拉着,一条腿折了,歪在一边。
我认识这个纸人。
是邹老太太的那个纸人。那天晚上,邹老太太和黑影道士对峙,就是这个纸人带我走的。它拉着我穿过黑暗的小巷,把我带到那个破旧的房间里,然后跑了。我找了一晚上都没找到它,原来它在这里。
我伸手去碰它,指尖刚触到纸人的身体,它突然动了一下。
不是那种被风吹动的动,而是像一个人从昏迷中醒过来,手指先动了一下,然后胳膊,然后头。它慢慢地抬起头,那张没有五官的白纸脸上,我竟然能感觉到它在看我。
“你……来了……”它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一口气,随时都会散掉。
“是你?”我的喉咙发紧,“你怎么在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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