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她怎么在这里（1 / 1）

天牢的阴冷仿佛能渗进骨头缝里，墙壁上挂着的油灯忽明忽暗，跳动的火光将牢房里的影子拉得扭曲而漫长，混杂着潮湿的霉味、刺鼻的血腥气，还有犯人们隐约的呻吟声，织成一张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的网。方奎站在破旧的木板床前，身上的囚服早已被污渍和血迹浸透，凌乱的发丝黏在额前，遮住了些许伤痕，可那双眼睛依旧锐利如鹰，死死地盯着眼前的沈作，周身的怒火几乎要冲破胸膛。

“欲加之罪，何患无辞！”他的声音沙哑却有力，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无尽的愤怒与不甘，“我方家世代忠良，从先祖起便为朝廷出生入死，镇守边关，平定叛乱，立下的汗马功劳，满朝文武有目共睹！你仅凭一张不知来历的检举信，仅凭几句空口白话，就想把谋反这个诛九族的污名扣在我儿方子业的头上，到底是谁如此恶毒，想出这样的毒计来陷害我方家！”

方奎越说越激动，胸口剧烈起伏着，身上的伤口被牵动，传来阵阵钻心的疼痛，可他丝毫不在意，只是死死地攥着拳头，指甲深深嵌进掌心，渗出血丝也浑然不觉。他征战沙场数十年，见过尸山血海，经历过生死考验，从未有过这般无力与愤怒——他不怕自己身死，怕的是方家世代的清誉毁于一旦，怕的是儿子方子业被污蔑，落得个身首异处的下场。

沈作站在牢房门口，一身玄色锦袍衬得他身形愈发高大挺拔，墨发用一支羊脂玉簪束起，侧脸的轮廓冷硬锋利，下颌线绷得紧紧的，周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压迫感。面对方奎的怒吼与控诉，他脸上没有丝毫波澜，仿佛对方的愤怒只是无关紧要的噪音，那双深邃如寒潭的眼眸里，只有一片冰冷的平静，甚至还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戏谑。

他微微侧了侧身，高大的身影往旁边挪了挪，刻意露出了身后一直站着的贺明容。贺明容穿着一身素雅的月白色衣裙，裙摆上还沾着些许天牢的泥点，却依旧难掩她绝艳的容颜——肌肤白皙如雪，眉眼弯弯，长长的睫毛像两把小扇子，只是此刻眼底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慌乱，周身的气质依旧是那副懵懂无辜的模样，一眼便能让人认出她的身份——当今的明容公主。

方奎愣了一下，目光落在贺明容身上，瞳孔微微一缩，脸上的愤怒瞬间褪去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惊讶与疑惑。他仔细打量着贺明容，确认自己没有看错，才猛然反应过来，连忙收敛了周身的怒火，对着贺明容深深行了一礼，语气恭敬，却又带着几分复杂：“明容公主？！您怎么会在这里？还跟沈作在一起？”

在方奎的印象里，明容公主自落水高烧后，就变得痴傻懵懂，性子单纯，不谙世事，一直被养在深宫之中，由专人照料，很少踏出宫门一步，更别说来到天牢这种污秽、阴森、充满血腥气的地方。而且，沈作心狠手辣，不择手段，是朝野上下人人忌惮的酷吏，公主金枝玉叶，身份尊贵，怎么会跟这样一个人待在一起，还穿着这般朴素的衣裙，看起来处处透着不对劲。

贺明容被方奎突如其来的行礼吓了一跳，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脚步有些踉跄，脸上瞬间摆出一副茫然无知的模样，那双清澈的眼眸里满是疑惑，仿佛根本不认识方奎，也不知道他为什么要给自己行礼。她微微歪着脑袋，眼神懵懂地看着方奎，声音软软的，带着几分怯意：“你是谁呀？为什么要给我行礼？我不认识你，你别过来。”

她刻意表现出这种不认识、不亲近、只想躲开的态度，心头却早已警铃大作。她太清楚方奎的身份了——方子业的父亲，那个手握重兵、性格刚烈的镇国大将军，而方子业，是原主的青梅竹马，更是知道原主装傻秘密的人。她不敢有丝毫大意，生怕自己露出一丝破绽，被沈作看出端倪。

方奎看着贺明容这副懵懂无辜的模样，脸上的疑惑更甚，他转头，再次看向沈作，眼神里瞬间又燃起了怒火，语气里满是质问与愤怒：“沈作！你对明容公主做了什么？！公主金枝玉叶，身份尊贵，你怎么能把她带到这种污秽不堪、充满血腥气的地方来？她怎么会这幅打扮，还跟在你身边？你是不是对公主做了什么出格的事情？”

方奎越说越激动，声音也越来越大，眼神里满是担忧与愤怒。他知道沈作的为人，心狠手辣，为了达到目的不择手段，明容公主痴傻单纯，根本不是沈作的对手，他生怕沈作伤害公主，生怕公主受到半点委屈。一想到这里，他就恨不得冲上去与沈作拼命，可他被铁链锁住，身不由己，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满心都是无力感。

“做了什么？”沈作忽然低笑一声，那笑声低沉悦耳，却带着几分冰冷的戏谑，让人不寒而栗。他向前迈了一步，高大的身影瞬间笼罩住贺明容，不等她反应过来，就伸出一只强有力的手臂，一把揽住了她的腰肢。他的手臂粗壮有力，紧紧地将她禁锢在自己的怀里，让她无法动弹，指尖甚至能感受到她腰间细腻的肌肤，带着一丝微凉的温度。

贺明容下意识地挣扎了一下，却根本挣脱不开，心头瞬间涌上一阵慌乱，脸颊也微微泛红，不是害羞，而是紧张与恐惧。她能清晰地闻到沈作身上淡淡的墨香，混合着天牢的刺鼻气味，让她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却只能强装镇定，不敢表现出丝毫抗拒——她知道，沈作这是在故意试探她，也是在故意刺激方奎。

沈作的薄唇缓缓贴近她的耳廓，温热的气息喷洒在她的耳廓上，带着一丝暧昧，却又透着几分冰冷的寒意，声音低沉而沙哑，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听到：“方大人觉得，我能对公主做什么？”他的语气里满是挑衅，眼神却紧紧盯着方奎，观察着他的每一个反应，眼底的戏谑更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