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对话(2 / 2)
吴墨扶了扶帽子,做事去了。
那包干粮最后还是分发到了斥候营每个人手里。
拿到手的人挨个问了一句哪儿来的,王三顺说是云家送的。那些人把干粮塞进包里,没再多话,接着干各自的活儿。
云清瑶做的事就是这样——不用谁特意夸一句,实实在在地搁在那儿。做了,就在了。
这是她一路来的方式,也是她在这条路上跟他并肩的方式。不是跟着,是并着。各走各的,可方向是同一个。
操练场上,春训的动静从窗外涌进来。那种声响,是这段日子以来辽东最真切的背景音——不停,不散,像有什么东西正一点一点成形,扎扎实实,越来越沉。
傍晚,张虎来了一趟。手里攥着一把炒花生,坐下来,咔咔剥了一阵,什么都没说。忽然冒出一句:“我有个事。”
“说。”李承风没抬头,还在翻文书。
“云小姐和苏姑娘——”张虎说着,又剥了一颗,搁嘴里慢慢嚼,“这两个,都是好人。”
“嗯。”
“那……”他把花生嚼完,拍了拍手上的碎皮,“你心里头,有没有……算了。”他把那包花生捏了捏,重新搁回桌上,“我说不利索。反正就是,两个都好。这档子事……”
“张虎。”李承风搁下笔,抬眼看他,“想说什么?”
“我想说——”张虎把腰一挺,极力摆出一副正经八百的表情,“这种事,你别盘算太多。想多了,反倒谁也耽误了。你做你的事,那些该来的,早晚会来。”他顿了一下,“我就是觉着,你有时候想得太远。这件事,不用想那么远。”
李承风把这一番话听完,停了片刻。“你今天,说话相当有道理。”
“我一直有道理,”张虎说,“就是平时懒得掏。”他站起来,把那包花生顺走,“行了,走了。想说的说完了。”
他扛着铁棍,脚步声踩得实实在在,一路响出走廊。
李承风在原处坐了片刻,把张虎那句“该来的,早晚会来”在心里搁了搁,笑了一下,很短。然后重新拿起笔,把今晚最后几份文书批完。
窗外,宁远城静静的。春天的夜,有一点点清冽,有一点点新。是这片地刚从寒冬里挣脱出来时,那种最起初的、还带一丝试探的温度。
他把灯拨亮,将最后一份文书的最后一笔落下去,搁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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