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人心所向(2 / 2)
“找他们干嘛?”
“我需要在营里多几双眼睛,”李承风往外走,踩在薄薄的积雪上,发出一声轻响,“周显停职了,有人会来接他的位置,我得先知道那个人是谁,是什么路子。”
这就是信息战的基本逻辑,在对手还没有完成部署之前,先把情报网铺出去。
找到王三顺的时候,正在营房后头的墙角劈柴,斧头举得高,落得准,一劈两半,干净利落。
李承风直接开门见山道:
“今日来,是有件事要麻烦你,”李承风蹲下来,捡起一块碎木片,在地上划了几道,“营里这几天进进出出的人,你认识多少?”
王三顺放下斧头,想了想:“认识的不少,就是说不上熟。”
“不需要熟,只需要认识,”李承风说,“从今天开始,你每天留意一件事。总兵府那边,有没有新面孔进来,进来的人,去找了谁,说了多久。不需要你去探听,只是留意,能做到吗?”
王三顺的眼神里出现了一丝认真,点头:“能。”
“另外,”李承风站起来,“识字的兵,你在营里还知道几个?”
“两个,一个叫陈平,是个炮手,一个叫马福,在马棚管马。”
“记住了,下次我来找你,你帮我把这两个人叫一起。”
王三顺应了,捡起斧头,继续劈柴,但背脊挺直了一点,眼神里多了一种被需要的东西。
田二柱在第三队的营房里,正睡午觉,被人叫醒的时候眼睛还是红的,爬起来看见李承风,沉默了一下,没有特别热情,但也没有敌意,只是淡淡地问:
“你找我?”
“你是老田的兄弟。”
“堂兄,”田二柱坐起来,把破毡子拢了拢,“他的事,跟你有什么关系?”
“我知道他是怎么死的。”
营房里安静了一下。
田二柱把脸从半阴影里抬出来,眼神里有什么东西动了,那东西压了很久,一戳就要往外涌,但他硬是咬着牙压下去,声音沙了一点:“那又怎样,告了状,结果——”
“结果已经不一样了,”李承风说,“周显停职,案子立了,你堂兄当年的那份状纸,可以重新提。”
又是一阵沉默,比之前更长的沉默。
田二柱低着头,拳头在腿上握紧了,呼吸比刚才重了一点,像是某道憋了很久的气,终于有了个地方能出。
“你要我做什么。”他最终开口问道。
“先把人活好,其他的,之后再说。”
田二柱抬起头,打量了他片刻,放开拳头,重新靠回床铺:“好!”
这算是答应了。
营地里的日常喧嚣已经恢复了,士兵们操练的、闲坐的、凑在一起赌钱的,表面上和往日没什么两样,但有些东西在微微地变。
走廊里有人见到李承风,会主动让路。
伙房的老厨子盛粥,碗里多给了一瓢。
在操练场边上磨刀的赵猛,那个沉默寡言的大个子,抬起头,和李承风对视了一眼,目光没有挪开。
李承风也没挪开,两人就那么静静对了三秒,然后赵猛低下头,继续磨刀,但嘴角的肌肉微微松动了一下。
这人李承风也记下来了,张虎说赵猛在营里五年,是少有的真正能打的人,只是性子独,不好接近。
能打的人,接近难不难不重要,重要的是他信不信你。
这些微小的信号,李承风一个不落地看进去,压在心底,慢慢分类,慢慢排列。
他知道人心是最难测的东西,也是最值钱的东西。
而他现在做的,就是把这些散落在烂泥里的人心,一粒一粒,耐心地捡起来。
天空还是阴的,但雪停了,透过云层,有一丝光压着远处辽河的方向,把天际线染成一条细细的灰白。
风还是北风,但小了一些。
局面,也慢慢的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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