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正面交锋(1 / 2)
第三天深夜,王三顺再次摸到李承风的营房将他从睡梦中摇醒。
外头的风已经停了,营地里出奇地安静。
“出事了,”王三顺蹲在床边,声音压低到只有二人能听见,“刘贞远调兵了,把西营的一个哨的人马调进来,都是他的亲兵,大概五十个,刚进来没多久,现在在总兵府那边待着没动,但巡逻的人换了,换成了他自己的人。”
李承风坐起来,把这个信息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调亲兵进驻,换掉巡逻,这是要动手的前兆。
刘贞远在巡按那边被顶住,在京城又被都察院卡着,他等不下去了,要用最直接的方式解决问题。
把能开口的人,在证据彻底坐实之前,先摁死。
第一个目标,大概率就是他,李承风。
第二个,可能是宋巡按本人。
“张虎,”李承风低声叫,张虎那边立刻动了,这人睡觉轻,一叫就醒,没有废话,直接抄起铁棍跳起来。
“王三顺,去把田二柱叫来,再去找陈平、马福,”李承风一边穿棉甲一边说,“不要惊动别人,悄悄来。”
“好。”王三顺猫着腰出去了。
李承风系好最后一根甲带,把腰刀检查了一遍,刀在鞘里没有松动,他将刀抽出来,在暗光里看了看刃口。
还是那把从周显手下人身上摘来的刀,豁口没有磨掉,但没关系,够用了。
张虎站在旁边,攥着铁棍,低声问道:“打?”
“要打,但不是现在,现在要先做一件更重要的事,”李承风把刀推回鞘里,“把宋大人从行辕里弄出来。”
张虎愣了一下:“巡按?”
“刘贞远今晚调兵,不只是为了对付我,他如果把宋大人扣住,或者让宋大人在宁远城里出了什么意外,这个案子就彻底烂在辽东,再也出不去了。”
李承风顿了顿,继续说道:“宋大人现在在城里,没有足够的护卫,而且他未必知道今晚的动静,得有人去提醒他,让他今晚离开宁远城。”
“去哪儿?”
“锦州,”李承风说,“锦州那边有驻军,不是刘贞远的人,宋大人只要出了宁远,刘贞远就不敢在外面动他,那个脑子他还是有的,”他停顿了一下,“但这件事要快,刘贞远调的亲兵五十个,不是摆样子的,今晚就可能动。”
张虎把铁棍掂了掂:“那我去?”
“你去不合适,你这体格太显眼,”李承风想了一秒,“云清瑶,她在城里,跑得快,而且她和宋大人有过往来,宋大人会信她的话。”
“大半夜的,你去找她?”
“有别的选择吗。”
没有。
李承风换好衣服,从营房的窗口翻出去,走西南角的死角,和三天前出营的路子一样,但这次更快,因为他已经把巡逻换岗的节点记熟了。
翻出营地,一路往宁远城方向走,夜风把脸割得生疼,他把领子立起来,步子没减,脑子里一边走一边推:
刘贞远今晚会用什么借口?最可能的是“要犯逃跑,追捕途中失手”,这个借口能推掉大半的责任,毕竟是“追捕”,不是“刺杀”,但要用这个借口,就必须先给他扣一个“潜逃”的帽子……
他在营司里那次对峙,已经让刘贞远的人铩羽而归,这个帽子扣不上去了,所以今晚用的名头,可能是别的,也可能干脆不要名头,直接来。
直接来,反而更麻烦,也更危险。
宁远城的夜街没有什么人,偶尔有打更的梆声从远处传来,把黑暗里的安静敲出一道口子,又重新合上。
云家在东街,云清瑶住在内院,李承风翻过围墙绕到侧门,敲了三下,等了片刻,里面传来脚步声。
是个婆子来问话,听说是李承风,迟疑了一下,进去通报了。
又等了一刻钟,云清瑶出来了,穿着家常的衣裳,外面随手披了件斗篷,头发只松松绾了个髻,显然是刚从睡梦里叫起来的。
但脸上没有睡意蒙昧的那种迟钝,眼神是清醒的,一出来就问:
“出事了?”
“刘贞远今晚调了五十个亲兵进营,换了巡逻,”李承风解释道,“我估计今晚他会动手,对象有我,也可能有宋大人,需要有人现在去行辕提醒宋大人,让他今晚出城去锦州。”
云清瑶听完,直接开口道:“我去。”
李承风看了她一眼,这妮子比他想象中的还要清醒。
“路上可能不太平,”他叮嘱道,“刘贞远的眼线在城里也有,你去行辕的路上——”
“我在宁远城住了二十年,哪条巷子能走、哪条路上有人,我比你清楚,”云清瑶打断他,把斗篷系好,“你呢,今晚怎么办?”
“回营,把今晚能用的人拢一拢,如果刘贞远真的来,不能让他没有任何代价地把事情摁下去。”
“五十个亲兵,”她皱眉,脸上有些担忧,“你有多少人?”
“够用,”李承风分析着,这不是他硬撑,五十个亲兵在明面上摆着是威慑,但若真动手,不可能全动,总兵府还有脸面要顾,真正会拼命的顶多十来个。
而他这边,那四十个人里,有一半是真敢拼的,数字上不虚,“你快去,时间不多了。”
云清瑶往巷子里走了两步,停下来,没有回头,声音平稳道:
“李承风,你自己小心。”
“嗯。”
她走了,斗篷的下摆在黑暗里渐渐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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