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牢狱(1 / 2)
“咚——”
观讳闻声回眸。
桐卿静立在门框边,身形借力般倚着,目光沉静地锁住那部手机,仿佛它能给出所有答案。
录音持续着,噪音与某种黏腻的咀嚼声交织,啃噬着寂静。观讳指尖欲动,却在触碰前凝滞——
哀嚎声如透骨的刀,野兽的嘶鸣,如同浸泡在咸水中的心。她的天真在无尽的煎熬中软化、扭曲……最终化为女孩凄婉的泣音。随后是撕心裂肺的干呕,一阵接着一阵,伴随着肉身撞击硬物的闷响,充满自毁的绝望。
观讳猛地按下暂停键,刺耳的声音戛然而止,寂静如潮水般瞬间灌满了房间。
桐卿已站起身,走向昏睡的苏妲妲。观讳紧随其后,见她俯身,指尖轻点苏妲妲眉心。
苏妲妲悠悠转醒,眼神初时涣散,随即被巨大的恐惧和清醒的痛苦攫住。两人在客厅中央相对坐下,空气凝重如铁。
一面古拙的铜镜自桐卿掌心浮现,镜缘刻满无法辨识的古老铭文,镜面并非映照当下,而是流转着一层混沌、厚重的光晕,仿佛承载着万千岁月的重量与秘密。
“苏妲妲,”桐卿开口,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在寂静中荡开涟漪,“屡造杀戮,共食一人一蛇妖一鸟妖,是否?”
苏妲妲的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指甲深深掐入掌心,显然在用尽全力对抗体内咆哮的妖性。她嘴唇哆嗦,最终从齿缝间挤出一个破碎的字,“……是。”
桐卿微微颔首,眸中闪过一丝极快的心疼与惋惜,但语气依旧平稳,“吾依律降下牢狱之罚,囚汝于‘人世间’中涤清罪业,可否认罪?”
苏妲妲闻言,猛地抬起头,眼中泪水夺眶而出,那里面交织着恐惧、悔恨,更有一种濒死获救般的复杂感激。她几乎是喊了出来。
“认罪!”
桐卿不再多言,指尖轻抚镜面。镜中混沌的光影骤然变幻,显现出一幅骇人景象。
数个形态扭曲、怨气冲天的妖兽魂魄在镜中嘶吼,它们朝着镜外的桐卿疯狂冲击,发出排山倒海的诅咒。
“桐卿!叛徒!不得好死——!”
那滔天的恨意与煞气几乎要溢出镜面,苏妲妲被震慑得脸色惨白,攥紧拳头,不安地吞咽着。
“狐妖一族,”桐卿的声音穿透那些恶毒的诅咒,清晰地传入苏妲妲耳中,“我替你守护百年。百年之后,能否重振,全看你自己造化。”
苏妲妲彻底愣住,眼泪汹涌不止,嘴唇翕动,无声地唤了一句:“老大……”
不再给她更多沉溺于情绪的时间,桐卿手腕一扬,将镜面对准苏妲妲。
镜中光芒大盛,一股无形的力量瞬间将苏妲妲包裹、吸入。光芒敛去,镜面恢复古拙平静,仿佛一切从未发生。
只有空气中尚未散尽的微弱妖气,证明着方才惊心动魄的一切。
“……”观讳颓废地坐在沙发上。
桐卿望着人世画许久,默默将它收起来。
观讳俯身,轻轻扶起被苏妲妲撞倒的落地灯。灯光重新亮起,却照不亮满室的空寂。她环顾这间骤然失去生气的客厅,心口像是被一块温润而沉重的石头堵住,沉甸甸地往下坠。
不久之前,这里还充斥着碗筷的轻响、阿巴的咕哝和青菜慵懒的盘绕,如今只剩下记忆的回声,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不必过于伤悲。”桐卿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平静得像深潭的水。她端起桌上一个空置的玻璃杯,掌心微光一闪,清水便盈盈注满。
“青菜与阿巴,是自愿将妖元献予她。只为让她在‘人世间’中,多一分自保的力量。”
她端着水杯,却没有喝,目光有些悠远,仿佛穿透墙壁,望见了遥远的过往。
“她们虽唤我一声‘老大’,如今想来,相伴走过这漫长岁月,情谊更似故友。她们陪我在这条道上走了许久……”
话音落下,她将杯中清水缓缓倾洒在地板上。
水珠溅落的刹那,星星点点的白色光晕凭空浮现,如夏夜的流萤,温柔地、依恋地环绕在桐卿周身,仿佛阿巴正用毛茸茸的脑袋轻蹭她的手心,又似青菜冰凉的身躯曾缠绕过的温度。
在这片刻的温存中,一缕鲜红的血丝悄然从桐卿嘴角溢出。她只是极平静地抬手,用指腹轻轻抹去,动作自然得如同拂去一粒微尘。
观讳惊得倏然起身,眼中盛满了担忧。
“无妨,”桐卿的声音依旧平稳,只是细微处透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招引残存的魂念,终究是逆术,耗费些心神罢了。”
周身的白光渐渐淡去,最终彻底消散在空气里。桐卿站起身,最后望了一眼这个承载了欢笑与泪水的房间,对观讳轻声道,“走吧。”
观讳却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紧要的事,“等一下!”
她急忙转身冲向书房,打开林南燕的电脑,手指有些慌乱地敲击键盘,试图登录那个熟悉的写作平台后台。然而,屏幕上弹出的却是“密码错误”的提示。
“怎么会……”观讳不解地低语,带着一丝失落。
桐卿已走到书房门口,无声地投来询问的目光。
“是林南燕的小说,”观讳解释道,语气带着感慨,“她应该早写到完结,我想……替她发布出去。”
或许这样,能让这个离开的人,在这世间留下的遗憾,稍稍少那么一点点。
桐卿静立片刻,眸色深沉如夜,极淡地开口,语气里听不出半分波澜,“林南燕……她往生往世,皆不得好过。”
观讳闻言,疑惑地侧首望去。
桐卿的视线与她相接,略作停顿,才继续道,声音里似乎掺入了一丝极细微的、几乎难以捕捉的缓和,补充道,“倘若……苏妲妲有朝一日能出来……”
“苏妲妲还可以出来?”观讳眼中瞬间亮起一丝希望的光。
桐卿看着她,唇角微微牵起一个清浅却确定的弧度,点了点头,“嗯。”
这简短的回答,让观讳心头的重负似乎减轻了一分。
对于林南燕,她不愿再多言,只觉万般纠葛,皆是个人选择,种因得果,债需自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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